第22章 這……什麼時候多了個軍營？！白猛從山頂往下走的時候，空氣中還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這處匪窩到處都瀰漫著一股硝煙味，畢竟剛才在裡麵又是開槍又是扔手榴彈的。
突擊隊的士兵們正在打掃戰場。有人在翻撿地上的武器，把能用的槍歸攏到一起；有人在搬運彈藥箱，把繳獲的東西碼到空地上。
白猛站在一旁的空地上，見兄弟們正把屍體收攏。散落的腸子被裹進棉被裡，直接丟在操場上。屍體層層疊疊，橫七豎八，血滲進土裡。戰士們往上麵潑汽油，一層一層地碼放，足足有兩米多高。
幾堆屍體碼在一起，潑上汽油，隨後遠遠地點燃。一股熱浪撲麵而來。緊接著，又是一堆一堆的屍體被潑上汽油點燃，熊熊烈火在十幾米外都讓人覺得臉上發燙。
“報告！”一名戰士跑了過來。
白猛看向他：“情況如何？兄弟。”
“連長，已經確認擊殺116名土匪。”
“哦，把屍體處理乾淨，別鬧瘟疫。還有，按計劃把武器收攏，全部銷毀掉。”
“是！”
白猛走在土路上，兩側坑坑窪窪，幾處院牆塌了大半，磚石碎屑鋪了一地。地上還有暗紅的血跡，空氣中飄著一股甜腥氣，混著硝煙和土塵。他走進趙黑子生前住的那間院子，堂屋裡一片狼藉，火堆已經熄了，隻剩下一堆灰白的炭灰。八仙桌翻了，碗碟碎了一地，牆上多了數百個彈孔，陽光從那些孔洞裡射進來，在滿是灰塵的空中切出一道道細細的光柱。
“報告！”一名突擊隊士兵跑進院子，立正敬禮。
“說。”
“我們在後院的柴房裡發現了一個老頭，不是土匪，說是被關了三天的肉票。還有三個女的，也是被搶來的，關在偏房裡。兄弟們正給她們找衣裳。”
白猛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帶到前院去，給口水喝。等會兒跟咱們一起回杏花溝。”
“是。”
很快，隊伍重新整隊。除了兩名兄弟在沖山時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破點皮之外，其餘人隻是防彈衣上嵌著彈片，或者被大砍刀劃出了口子，沒有人員傷亡。
隨著轟隆一聲巨響，匪寨裡的武器被銷毀。屍體焚燒的黑煙滾滾升起，糧倉熊熊燃燒。
——
卡車在顛簸的土路上搖搖晃晃地開著，車鬥裡擠了十個人。
六名士兵分坐兩側，把四個人分開夾在中間。四個被解救的人——一個乾瘦的老頭，三個年輕女人——縮在車鬥最裡頭，身上裹著士兵們搜刮出來的衣服和棉被，手裡攥著剛發的液態能量膠，誰都沒吃。
沒人說話。
車鬥裡的沉默像一塊鐵，又冷又硬。
坐在左側第一個的白天明，是四天前被老闆召喚出來的，睜開眼睛就穿上了這身軍裝，腦子裡裝滿了從老闆那兒繼承來的記憶。就像看了一部長達四十七年的電影。
他剛才在巷子裡打空了三個彈匣，撂倒了至少五個人，腎上腺素還沒退，手還在微微發抖。
他瞄了一眼對麵那個老頭。
老頭姓孫，叫孫茂，就是被趙黑子綁來的肉票，家在齋堂鎮。
孫茂縮在軍大衣裡，眼睛盯著車鬥地闆上一塊乾涸的血跡，一動不動。他見過太多軍隊。每一支軍隊過境，他都見過。但沒有一支像眼前這些人。
剛才他們在地窖裡的時候，聽到了外麵的槍聲，密集得像爆豆一樣。
現在看來，這些官兵一個個拿著的都不是燒火棍，而是正兒八經的手提機關槍，那身上的裝束，跟那些叫花子士兵完全不一樣，整齊的軍裝，整齊的軍容。頭盔和麵罩，還有眼鏡都配齊了，把臉捂得嚴嚴實實，根本看不到一點皮肉。還有那手套，一看就是料子細膩的貨。
最奇怪的是，這些人太安靜了。
當兵的安靜起來，比土匪的吼叫更讓人心裡發毛。
那三個年輕女人擠在一起。最大的不過二十齣頭，最小的看著才十五六歲。她們是被趙黑子從不同地方搶來的，在山寨裡關了快一個月。
剛才士兵們在地窖找到她們，給她們找衣裳的時候，最小的那個縮在牆角，用破棉絮蓋著腿，眼神裡隻有驚恐和麻木。
對麵的女人低頭吸了一口能量膠，眼淚忽然掉了下來，一顆一顆地往下掉，落在軍大衣的領子上，洇出幾個深色的圓點。
一個士兵遞過水壺：“喝點水。”孫茂猛然擡起頭，接過水壺，抿了一小口。“謝……謝謝長官。”他把水壺遞迴去，手在抖。
車鬥裡又恢復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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