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人在大唐的第一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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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罷蘇瑰這一番慷慨陳詞，孔穎達那張古板的臉上並未泛起波瀾，反而微微頷首，撫著胸前長須緩緩開口。
“小郎君雖年歲尚幼，倒懂得言出必行的道理。知曉以自身之責，換下人無咎，足見心中尚存信義二字。”
站在一旁的李承乾聽聞此言，臉色卻已然分外難看。
今日這樁逃學鬨劇在東宮折騰出如此動靜，必然瞞不過百騎司的耳目，不消半日就會傳進太極宮。
想起父皇此前那番叮囑，李承乾額角青筋直跳，心中焦慮更甚。
他當即跨前一步，指著蘇瑰厲聲嗬斥：“豎子狂妄！孔公麵前，安敢這般強詞奪理！你逃學在先，私逃出宮在後，如今倒在孔公麵前賣弄起信義來了！”
這番斥責看似嚴厲，實則語帶維護。
李承乾一邊狠狠瞪著蘇瑰，一邊出言勸道：“孔公，此豎子頑劣不堪，孤自會將其禁足於偏殿，嚴加管教。今日之事，終歸是稚子之事，便莫要驚動父皇了，免得父皇在國喪期間為這等雞毛蒜皮的小事憂心。”
李承乾言辭懇切，隻盼著這位古板的老夫子能順著台階坐下，將此事按下。
然而，孔穎達宛如沒看見太子的暗示一般，麵色依舊平靜如水。
他轉過身，看著蘇瑰，淡淡說道：“蘇小郎君既然要代仆受罰，以彰顯你的信義，老夫便成全你。”
“常安之罰可免，然你逃學之過，不可不懲。從今日起，你便抄寫《孝經》與《禮記·喪服》各十遍。若抄寫不完，便不必出這東宮大門了。”
“十遍？！”
蘇瑰驚呼出聲，險些蹦起來。
《禮記·喪服》篇幅繁複，字句晦澀，以毛筆抄寫十遍，屬實要命。
“怎麼？小郎君方才還口口聲聲言出必行，如今倒要反悔了？”
孔穎達垂下眼瞼，語氣不溫不火。
蘇瑰看了一旁凶神惡煞的李承乾，頓時蔫了下去，苦著臉垂下頭，咬牙應道：“學生……領罰。”
監護人在旁，又哪裡有他放肆的餘地？
孔穎達這才轉過身，對著李承乾微微躬身：“殿下，日頭正毒，莫要在院中耽擱了。今日功課尚未講完，殿下與蘇小郎君一同入內聽課吧。”
李承乾麵部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本是來教訓小舅子的，卻不曾想連自己也要被這老夫子拘在書齋裡聽課。
但麵對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師，他也根本無法拒絕，隻能按下心中的鬱悶，拂袖朝書齋內走去。
衛士上前解開了蘇瑰身上的繩索。蘇瑰揉著酸痛的手腕，齜牙咧嘴地跟在李承乾身後，挪進了書齋。
書齋內此時已然擺好了五張矮足案幾。
李承乾的案幾設在最前方，其後則是兩兩並列的四張案幾。
秦懷道與張大安坐在前排，蘇瑰則被安排在後排，身旁緊挨著的正是房玄齡之子房遺愛。
蘇瑰剛一坐下，屁股觸及溫熱的莞席，便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方才李承乾那一腳著實使了力氣，此刻坐立難安，隻能歪著身子，將重心傾向一側。
前方的案幾上，孔穎達已然正襟危坐。他展開一卷泛黃的經帙，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解今日的功課。
“《尚書》有雲：官不及私昵，惟其賢；爵無及惡德，惟其賢。此乃聖賢任官之精要。”
老夫子的聲音在書齋內回蕩。
趁著孔穎達低頭看書的空隙，一旁的房遺愛悄悄湊過頭來，用手肘碰了碰蘇瑰，壓低聲音讚歎道：“蘇賢弟，你今日當真威風！孔老夫子的課你也敢逃，我房二活了這麼大，還從未見過有誰敢在這位麵前如此折騰的。”
蘇瑰斜了房遺愛一眼，沒好氣地低聲回道：“你若是羨慕，明兒個你也逃一個？”
房遺愛縮了縮脖子，臉上露出一抹懼色，連連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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