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玉不琢不成器，可可豆不磨不成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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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後。
東宮書齋的角落裡，已然堆滿了大小不一的陶字模具。
兩名木匠師傅手底下功夫嫻熟，刻起反字木模來又快又穩。
陶匠那頭有了現成的木模，用黃泥壓印、入爐燒製，批量製作起來同樣不慢。
短短數日工夫，那些常用的陶字便已堆積如山。
尋常的字，譬如“之”“乎”“者”“也”，每個都燒製了上千枚。
生僻些的字，也各自備下了兩三百枚。
蘇瑰瞧著這滿地的陶字，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吩咐兩名木匠幫忙製作了幾副規整的木質框架。
待一切妥當，他便讓常安取了工錢，結清了三名匠人的酬勞，將他們送出了東宮。
匠人一走，房遺愛便湊了過來，盯著那滿地散亂的陶字，滿臉的疑惑。
“蘇賢弟，你搗鼓出這麼一堆泥巴疙瘩，到底是要作甚？”
他蹲下身子，撚起一枚燒好的陶字翻來覆去地看，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你若當真是要印書，這些字也對不上號啊。雕版印刷，那都是一整頁的字連在一處。你這般，將一個個字燒得七零八落、散亂不堪，便是想印，又如何印得成篇？”
麵對房遺愛的連番追問，蘇瑰卻隻是高深莫測地笑了笑，並不解釋。
一旁，正埋頭苦寫的張大安與秦懷道聞言，齊齊停下了筆。
這幾日，二人沒少苦口婆心地勸過蘇瑰與房遺愛，讓他們莫要再折騰這些沒用的物事，老老實實抄書才是正途。
奈何這兩人壓根不帶搭理的，隻顧著叮叮當當地燒泥捏字。
張大安擱下毛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沒好氣地歎了口氣。
“房二，你們二人若是早些聽我倆的勸，何至於到如今這般田地？”
秦懷道也跟著搖頭，指了指案幾上那厚厚一遝抄好的紙張。
“你瞧瞧我們，如今這《尚書》都已抄完了七遍。再有三日工夫，這十遍的功課便能完完整整地交差了。”
“你們倒好，七日下來，就玩出這麼一堆見不得人的泥巴。”
蘇瑰卻懶得理會二人的冷嘲熱諷。
他轉過頭，又將常安招呼到跟前，低聲吩咐道：“你再出宮一趟，去西市尋那專做雕版生意的鋪子。”
“替我買些上好的蠟紙回來，再把印刷用的工具，譬如棕刷、墨錠之類的，一並都給我備齊了。”
常安如今對自家小主子已是言聽計從，當即應了一聲，揣著錢袋匆匆出門去了。
房遺愛從頭到尾參與了這樁事，心裡頭早已癢得不行，對此事極為上心。
他眼瞅著蘇瑰又是買蠟紙，又是備棕刷墨錠，腦子裡隱約轉過一絲明悟。
“蘇賢弟，瞧你這架勢，買這些做雕版的物事，莫不是當真要印書？”
“可你買這蠟紙棕刷的，又與那滿地的陶字有何乾係？我是當真瞧不明白，你這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蘇瑰隻是衝他笑了笑，依舊賣著關子，並不點破。
……
立政殿內。
跪在堂下的內侍，正一五一十地稟報著東宮書齋裡這七日來的動靜。
李世民端著茶碗，聽完之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小子，倒是玩上癮了。”
“抄書的正經事不乾，整日裡就知道搗鼓這些泥巴木料的玩意兒。”
他將茶碗往案幾上一擱，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也好。朕倒要瞧瞧，等這一旬的期限一過，他拿不出抄本，該如何向孔穎達交差！”
李世民對孔穎達的脾性再了解不過。
那老夫子最是古板較真，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屆時蘇瑰交不上功課，孔穎達定然會將此事原原本本地上奏到自己這裡來。
到那時，他便可借著這個由頭大發雷霆。
先收拾收拾那不省心的太子，再好生料理一番這個膽大包天的小混賬。
一想起那日在宣陽門的酒樓裡，被這小子指著鼻子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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