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蘇瑰：最討厭打著為我好旗號拿我錢的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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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太極宮內燈火通明。
甘露殿的偏殿之中，幾位大唐最位高權重之人，此刻皆已齊聚於此。
李世民跽坐於上首，麵色沉靜。
下首兩側，分坐著梁國公房玄齡與國子祭酒孔穎達。
值得一提的是，這般商議要事的場合，素來深得聖眷的趙國公長孫無忌，卻並不在列。
隻因這樁事乾係的，正是天下世家門閥的根基。
而長孫一族，本身便是關隴世家中的翹楚。
李世民再如何信重這位大舅子，在此等緊要關頭，也終究存了幾分顧忌，索性便沒有傳召於他。
殿門被人從外推開。
太子李承乾一身素服，匆匆邁步而入，身後還跟著捧著木匣的內侍王泉。
“兒臣參見父皇。”
李承乾先是恭敬行了大禮，而後顧不上喘勻氣息，便將白日裡東宮書齋內發生的種種，一五一十地稟報了上去。
從蘇瑰如何搗鼓出那活字印書的法子，到那一頁《尚書》如何行雲流水般印將出來，他說得仔細。
末了，他麵色凝重地拱手道。
“父皇，隻是那幾個替阿瑰燒字刻模的工匠，如今已不知所蹤。此事乾係重大，兒臣懇請父皇即刻下旨，嚴加追查那幾人的下落，萬不可讓這法門外泄！”
話音落下，殿內的幾人卻是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
旋即，竟齊齊發出一陣輕笑。
李承乾立在原地，被這突如其來的笑聲弄得一頭霧水。
李世民擺了擺手，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了然。
“承乾，你且寬心。那幾個工匠，朕早已遣人尋到，妥善看管保護起來了。”
聽了這話，李承乾一直懸著的心，這才穩穩地落回了肚裡。
他暗自舒了一口氣，看來父皇行事，到底是要比自己周全許多。
隻是有些疑惑的是，這事父皇怎地知道的比自己還早？
莫不是父皇在東宮安超眼線了？
如此來看，父皇還是喜歡青雀多過自己，這才對自己如此防範的！
待李承乾歸了座，殿內幾人便就著這印書一事，細細商議起來。
商議間，房玄齡沉吟片刻，率先開了口。
“陛下，老臣以為，此事雖是利國利民的天大功業，可這推廣之事，卻有一樁緊要處，須得仔細斟酌。”
李世民抬了抬手，示意他但說無妨。
房玄齡正色道:“這印書的法子，斷不可讓外人知曉是出自東宮，更不能將那蘇家小郎君的身份，暴露於世人麵前。”
此言一出，孔穎達與李世民皆是點頭，顯然深以為然。
唯獨李承乾愣了一下，有些不解，還以為房玄齡這個濃眉大眼的看出父皇喜歡青雀，所以要跟著打壓自己？
如此神物，傳出去，那可是能夠極大的穩固自己的太子之位的！
房玄齡瞧出了太子的疑惑，捋了捋長須，耐心解釋。
“殿下明鑒。此物一出，最先斷了根基的，便是那些靠藏書壟斷學問的世家門閥。”
“殿下如今羽翼未豐，這功勞若是落到了東宮頭上，便等同於將殿下，直直地推到了天下世家的對立麵去。”
“屆時，這滿朝的世家之怒，殿下一人，如何能獨自承受得住？”
李承乾聽到此處，後背隱隱沁出一層冷汗，這才如夢初醒。
他連忙起身，朝著房玄齡鄭重一揖。
“多謝房公點撥，是承乾思慮不周了。”
李世民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微微頷首。
而後，他略一思忖，當即拍了板。
“既如此，這樁差事，便不能假手東宮，亦不能經由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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