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金霜玉砂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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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剛過，日頭偏西，離著傍晚尚有一段時辰。
破廟之中，蘇瑰守著那幾個瓦罐，已然忙活了大半晌。
那熬得濃稠的糖漿被反複攪打，又趁著熱勁兒急急攤開晾涼，再以木棍碾壓拍打，將那凝結的糖塊一點一點地打散開來。
如此一番折騰下來，那原本黑褐黏膩、酸澀難咽的紅糖，竟漸漸褪去了濁色。
待到最後一道工序做完，蘇瑰長舒一口氣，直起了酸痛的腰背。
“成了！”
他將那攤晾乾的糖一抔捧起，攤在了三人麵前。
隻見那糖，已不複先前黑乎乎的模樣，化作了一粒一粒鬆散的砂狀顆粒，呈著一種溫潤的金黃之色，在那漏下的天光底下，竟微微泛著光澤。
隻可惜，以這般簡陋的法門，終究是做不出那等雪白細膩、晶瑩如霜的上等好糖來。
這砂糖的顆粒，瞧著仍是粗了些，色澤也是金黃，而非純白。
可即便如此，與那市麵上販賣的粗劣紅糖相較，已是天差地別。
房遺愛三人圍攏過來，瞧著眼前這煥然一新的糖，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
張大安瞪大了眼睛，半晌合不攏嘴。
“方才那黑乎乎的糖漿，怎地經你這麼一折騰，竟變了個模樣？”
秦懷道也是滿臉的不可置信，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撚起一撮，湊到嘴邊嘗了嘗。
入口先是一顫。
那糖甜得純粹，清爽利落，先前那股子濃重的草木灰燼味與酸澀苦味，竟儘數不見了蹤影！
“這……這當真是方才那紅糖變的？”
蘇瑰瞧著三人那副少見多怪的模樣，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臉的不屑。
“瞧把你們沒出息的樣兒。”
“這點子手段，也值得你們這般大驚小怪？”
他嘴上雖是這般說著，心裡頭卻是得意得緊。
蘇瑰拿之前包糖的油紙，將那放涼了的砂糖仔細包裹起來，而後一股腦兒塞進了自己懷中。
那一斤紅糖，經了這一番熬煮、過濾、打沙的折騰，水分與雜質去了大半，損耗自是不小。
蘇瑰約莫估摸了一下，這一斤紅糖下來，到手的黃砂糖，頂天也就剩下六七兩的光景。
他拍了拍鼓囊囊的胸口，雄心萬丈。
糖，那可就等於錢！
“走！有了這包糖打底，今日大哥便帶你們進城，好好地吃香的喝辣的！”
房遺愛三人對視一眼，皆是目瞪口呆。
可方才親眼瞧見那化腐朽為神奇的一幕，這三人對蘇瑰早已是心服口服，再不敢有半分輕視。
當即，三人也顧不上多問，巴巴地跟在蘇瑰身後，興衝衝地朝著城中行去。
……
城內，臨街的一座茶肆二樓。
李世民一身尋常富商的石青色綢袍，正憑窗而坐，居高臨下地望著樓下那川流不息的街巷。
長孫皇後坐在他對麵，自顧自地飲著一盞茶湯。
“陛下，百騎司來報，那四個小郎君，已然進城了。”
侍立在側的內侍躬身低語。
李世民眼中一亮，放下了手中的茶盞，目光在那熙攘的人潮裡頭來回逡巡。
不多時，他便瞧見了那四個鬼鬼祟祟、卻又一臉興奮的身影。
“喲，這幾個小混賬，可算是來了。”
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意，瞧著那四人不往別處去，徑直拐進了熱鬨的坊市，當即起了身。
“觀音婢，走，隨朕跟上去瞧瞧，看這幾個小子，究竟要耍什麼花樣。”
長孫皇後無奈一笑，隻得擱下茶盞，跟著自家這位玩心大起的夫君下了樓。
……
那頭，蘇瑰領著三人，在坊市裡頭轉了一圈，最後卻是徑直奔著一處店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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