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銅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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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身。
銅皮。
和燭火一樣暗黃的金屬光澤從肩膀一直裹到腳踝。
唯獨佛頭是青黑色的，像後來換上去的，嘴角往上勾著，眼半睜，俯視著門檻邊這兩個人。
村長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蒲團上。
而那年輕人也不由自主的跪在了冰涼的地麵上。
村長額頭貼著地磚，將山下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兩間屋子空了，金順三人死了，夢童大人找不著了。
他說完不敢抬頭。
殿裡安靜了片刻。
那道空靈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不緊不慢，道。
“夢童亦歿。彼等當有所察。”
聽到這話，跪在地上的村長瞳孔一縮。
夢童大人也死了？
儘管如此驚駭，他也不敢發出聲音打斷佛祖大人的話。
話音剛落，那青黑色佛頭微微轉動，下巴偏向村長身旁跪著的年輕人。
年輕人還低著頭，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來，但他沒來得及抬頭。
下一秒，一個詭異的力量襲來，他的身體猛的一僵，緊接著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攥住了後頸，整個人被拎了起來。
“村……村長——”
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他像是被人捏住了氣管。
村長完全不敢作聲，把額頭貼得更低了。
佛像的一隻手緩緩抬起。金銅色的手指動了一下，往右邊隨意一揮。
正殿右側，三尊銅佛中的一尊，佛頭從脖子上斷開，無聲無息地脫了頸，懸在半空，緩緩朝年輕人飄過來。
年輕人想躲，但完全動不了。
他的眼珠子拚命往右邊斜，看著那顆銅色佛頭越來越近，嘴唇開始發抖。
佛頭停在他腦袋的後方，頓了一下。
然後……那銅色佛頭的眼睛緩緩睜開，露出猩紅的光，而原本緊閉的嘴，慢慢裂開至耳根，露出了其中鋒利且密密麻麻的尖牙。
然後那張裂到耳根的嘴猛地張大，一口咬了下去。
“哢嚓——”
年輕人後腦的頭骨如同雞蛋殼一樣，被咬碎了一塊下來。
骨片混著血沫從嘴角濺出來，有幾塊碎骨渣子崩到了村長跪著的蒲團邊上。
年輕人的身體猛地一抽，嘴張開了，但喉嚨裡隻擠出一點氣聲。
他的雙眼瞪到了最大，眼珠子往外凸，眼角繃得幾乎要裂開，嘴唇在抖，舌頭在嘴裡打顫，但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生不如死的疼痛感侵蝕著他，隻有那雙瞪得快要掉出來的眼睛在宣泄他此刻承受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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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色佛頭咀嚼了兩下，把咬碎的頭骨吞進去，骨片在它嘴裡被碾成渣，“嘎嘣嘎嘣”地響。
然後它低頭，對準了顱頂裂口下那片暴露出來的大腦——粉色的，表麵布滿細密的血管，此刻還在一下一下地跳動。
它如同吃豆腐般，開始一口一口地吃了起來。
第一口，年輕人的瞳孔縮成針尖。
第二口，瞳孔又猛地放大。
第三口，他的嘴唇從抖變成了抽搐，眼角溢出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然後是第四口，第五口。
每一口下去，他的眼睛就瞪大一分，眼眶邊緣的皮膚被撐得泛白，像馬上就要撕裂。
吃到第六口的時候，他的眼睛不再瞪了。
瞳孔散開，定在一個方向上一動不動。
眼角還掛著淚，嘴巴還張著，但人已經涼了。
銅色佛頭繼續吃著。
最後一口腦組織被吞進去之後，顱腔裡隻剩一個空蕩蕩的骨殼。
佛頭往上頂了頂，把自己擠進那個空洞裡。
顱骨邊緣被撐得“嘎嘣嘎嘣”響，骨頭碎片被它邊鑽邊嚼，碾碎了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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