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虞願先生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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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晨星學院東門的宴會廳燈火通明。
整棟建築被暖黃色的燈光包裹著，像一顆嵌在校園裡的琥珀。落地窗透出裡麵影影綽綽的人影，隱約傳來觥籌交錯的聲響和悠揚的弦樂。
簡修站在宴會廳門口，手心全是汗。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校服——虞願說“穿這身就行”，他就真的穿了校服來了。此刻站在門口，看著進進出出的人們身上那些剪裁考究的禮服，他忽然覺得自己像一隻混進孔雀群裡的灰鴨子。
“邀請函。”迎賓人員禮貌地伸出手。
簡修連忙把那張燙金邊的邀請函遞過去，手指微微發抖。
對方掃了一眼，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虞願先生，這邊請。”
簡修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現在是“虞願”。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宴會廳比他想象的大得多。穹頂垂落著數盞水晶吊燈，將整個大廳照得亮如白晝。長條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上麵擺滿了精致的餐點和酒水，銀器在燈光下閃著柔和的光。穿著禮服的男男女女三五成群地交談著，每個人的笑容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簡修覺得自己走進了另一個世界。
他本能地往角落裡縮。
這種場合，晨星的人早已習以為常。對於這些豪門子弟來說，大大小小的聚會、舞會、宴會，從小就是生活的一部分。在這裡，他們放鬆、自如、如魚得水。
觥籌交錯間，聊的是投資、項目、家族聯姻，幾句話就能敲定一樁生意，一個笑容就能結交一個“有用的人”。
簡修什麼都不懂。
他端了一杯果汁——不敢拿酒，怕喝多了出醜——縮在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位置，儘量把自己藏進陰影裡。
宴會廳中央，有人在跳舞。裙擺旋轉，皮鞋輕點，每一個動作都優雅得像排練過無數次。
簡修默默咬了一口手裡的小蛋糕。
好吃。真好吃。
他又拿了一塊。
反正沒人注意他。
舞會上受到追捧的人就那麼幾個，一眼就能看出來。
陸從南站在人群中央，手裡晃著一杯香檳，嘴角掛著那標誌性的邪肆笑容。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內搭深色襯衫，最上麵兩顆扣子解開，露出一截鎖骨，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遊戲人間的慵懶氣息。
他身邊圍著幾個人，都是陸家圈子裡的人，簡修不認識，但從穿著和氣場上能看出來——都不是普通人。
“陸少，上次那個項目……”
“陸少，聽說你最近在玩車？新提的那輛……”
“陸少，下周我家的聚會，您賞臉來唄？”
陸從南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目光卻在人群裡掃來掃去，像在找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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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修遠遠看著，心想：這位大少爺果然和傳說中一樣，走到哪裡都是焦點。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段雲。
段雲站在陸從南身邊，位置不算中心，但也不算邊緣。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料子還行，但剪裁不太合身——肩膀處有點寬，袖口長了一截，一看就不是量身定做的。
他的臉上掛著笑容，但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勉強。嘴角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過的，偏偏眼睛裡沒有笑意。
偶爾陸從南跟他說句什麼，他會點頭或者簡短地回答，語氣平淡，隱約帶著一絲壓抑的憤怒。
簡修看著，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他聽說過段雲的事。
開學第一天就撞了陸從南，後來不知道怎麼的，陸從南好像盯上他了。不是那種惡狠狠的盯，而是——說不清。反正從那天起，段雲的日子就不太好過了。
普通學生鄙夷他，覺得他不自量力招惹陸家大少爺。
特招生們也不願意離他太近，生怕受到牽連。
簡修自己就是特招生，平時他和楊蘇溢抱團取暖，日子過得還行，但偶爾走在校園裡，那種“你不屬於這裡”的目光還是會像針一樣紮在背上。
段雲比他還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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