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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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憶辰站在廚房裡，愣了很久。
那天他做的蛋糕，秦母吃了一塊，秦父吃了一塊。秦父說“甜了點”，秦母說“剛好”。
秦憶辰的小弟弟秦憶捷那時候才一歲多，還不能吃蛋糕，但他坐在嬰兒椅裡，伸著小手拚命往蛋糕的方向夠，急得哇哇叫。
秦憶辰從那以後再也沒有藏過這件事。
但他也沒有主動跟別人提起過。
因為一種說不清的心情。就像你有一個很喜歡的東西，不想拿出來給別人看，不是因為怕被嘲笑，而是因為它太珍貴了，珍貴到你想把它收在一個隻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後來上了晨星，住進宿舍，做蛋糕的機會少了很多。
宿舍裡沒有烤箱，沒有打蛋器，沒有那些工具。秦憶辰偶爾回家的時候會做一次，把一整周積攢的壓力和疲憊揉進麵團裡，烤成一個個圓圓的、金黃色的、冒著熱氣的小蛋糕。
這就是他放鬆的方式。
沒有人知道。
連父母都不知道他到現在還在做蛋糕。他們以為這隻是他小時候一時興起，長大了自然就不玩了。
但秦憶辰還在做。
每一次站在料理台前，打雞蛋，篩麵粉，攪麵糊，等烤箱“叮”的那一聲，他都覺得自己回到了七歲那年夏天，回到了那個粉色的烘焙工作室，回到了那個咬下第一口蛋糕時的瞬間。
那個瞬間，世界很安靜，很甜。
秦憶辰把做好的小蛋糕放在一個白色的盤子裡，退後兩步，歪著頭打量。
蛋糕不大，剛好夠一個人吃。奶油抹得很平整，邊緣乾淨利落，頂上的草莓鮮紅飽滿，在白色的奶油上顯得格外好看。
他想了想，又撒了幾顆銀色的糖珠做點綴。
完美。
秦憶辰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開始思考一個很實際的問題——這個小蛋糕給誰吃？
以前他做蛋糕，大部分都是給沐華他們吃。沐華是個來者不拒的，不管什麼口味都能吃得乾乾淨淨，吃完還要問一句“還有嗎？”。
其他幾個朋友也會吃，但反應沒有沐華那麼熱烈。
給沐華吃的話，他大概會說“老秦你這手藝可以去開店了”，然後三兩口就吃完了，吃完了可能還要再問一句“冰箱裡還有沒有”，然後發現沒有了，然後露出一種“人生不完整”的表情。
秦憶辰想到這裡，笑了一下。
但他今天不太想把蛋糕給沐華。
他今天想做給一個人吃。
那個人……
秦憶辰站在料理台前，手裡還拿著裱花袋，奶油已經擠完了，袋子裡空空的，癟癟的，像一個漏了氣的氣球。
他想起一個人。
那個人吃東西的時候總是很認真。吃提拉米蘇的時候會一小口一小口地挖，吃到嘴裡要含一會兒才咽下去，好像在品味什麼珍貴的東西。吃到好吃的會眯起眼睛，嘴角翹起來，整張臉都寫著“好幸福”三個字。
那個人上次在食堂，因為秦憶辰給他夾了一塊火腿，高興了好一會兒，然後吃了十幾口才咽下去。
秦憶辰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數，但他就是數了。
那個人很像小蛋糕。
不是說長得像，雖然他的臉確實圓圓的、白白的、軟軟的，像一塊剛出爐的、還冒著熱氣的、撒了一層糖霜的小蛋糕。
不是這個意思。
秦憶辰把裱花袋放下，拿起抹刀，把操作台上殘留的奶油刮乾淨。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那個人像小蛋糕——是因為咬下去的那一口，世界會變得安靜。
就像是心裡所有亂七八糟的東西都被按下了暫停鍵，隻剩下一個感覺——甜的，暖的，讓人想要再咬一口的。
秦憶辰把抹刀洗乾淨，放在瀝水架上。水龍頭嘩嘩地流，他盯著水流看了幾秒鐘，然後關掉了水。
他想起那個人趴在他辦公桌上的樣子。下巴抵著桌麵，仰著臉看他，眼睛亮亮的，像兩顆剛洗過的葡萄。他講題的時候，那個人根本沒有在聽，隻是在看他的臉。
秦憶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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