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偽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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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憶辰看著他，眼裡的沉色像被什麼輕輕撥了一下，冰雪消融。
他沒有立刻走過去，但目光從陸從南身上移開了，落在柱子後麵那顆毛茸茸的腦袋上。
虞願見他不說話，從柱子後麵站出來了，拍了拍褲腿上沾的灰，朝秦憶辰走過來。
秦憶辰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力道很輕，指腹在他腮邊蹭了一下。
“你怎麼在這兒？”秦憶辰問。虞願被他捏著臉頰，說話含含糊糊的：“你不來檢查我的宿舍，我隻好來找你了。”
語氣裡帶著一種理直氣壯、天經地義的抱怨，好像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陸從南靠在窗台上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然後開口了：“行了，你正好給我做個證。我剛才真的什麼都沒乾。”
虞願從秦憶辰手裡把自己的臉解救出來，轉過頭看著陸從南，白皙的臉上是無辜的表情：“我也是一路跟著寶寶來的呀。雖然來的時候沒看到你們對他做什麼，但不代表之前沒做什麼啊。”
陸從南氣笑了：“我要是真的乾什麼，他還能好好站著嗎？”
他朝陸離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秦憶辰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陸離，陸離還站在牆邊，縮著肩膀，校服袖口長了一截，低垂著頭。
午後的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腳邊，沒有照到他的臉上。
秦憶辰走過去，在他麵前站定，聲音放低了一些，溫和但沒有逼近感：“陸離同學，在晨星裡有人欺負你嗎？”
陸離的睫毛顫了一下。他慢慢抬起頭，目光先在地板上停了一瞬，然後抬起來，飛快地看了一眼陸從南的方向，又垂下去了。
那個動作很短，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落在秦憶辰眼裡的時候，他捕捉到了。
“……沒有。”陸離的聲音輕柔，像一顆被壓得很狠的石頭，邊緣已經磨圓了。
秦憶辰看著他，安靜了片刻。
他沒有再追問。他知道陸離不會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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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看了別人一眼才說沒有的回答方式，秦憶辰見過太多次了，他無法繼續做什麼了。
他能做的隻是在那邊多站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和剛才一樣溫和：“如果有什麼事，隨時可以來學生會找我。”
陸離點了點頭，說了一聲：“謝謝會長”。
秦憶辰收回目光，自然地換了一個話題：“快期末了，考試將近。你們都複習了嗎？”
旁邊那幾個跟班打了個寒顫——像是被“考試”兩個字戳中了什麼軟肋。
幾個人同時站直了：“是！我們馬上複習！”
說著轉身就跑，腳步聲在走廊裡劈裡啪啦響成一片，消失在走廊儘頭。
陸從南看著他們跑走的方向，嘴角又抽了一下。走廊裡安靜下來。
秦憶辰轉身往出口走去，虞願跟在他旁邊，兩個人的步伐自然得像走過無數次一樣。
陸從南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也跟了上來，不緊不慢地走在後麵。
三個人一起走出了實驗樓的大門。午後的陽光湧過來，落在三個人的肩頭，其樂融融的。
虞願走在秦憶辰旁邊，和他牽著手，步子輕快得像踩在雲上。陸從南走在後麵，跟他們聊著天。
陸離站在走廊儘頭，透過那扇沒有關嚴的窗戶，看著那三個人的背影沿著林蔭道越走越遠。
午後的光把他們的影子在地麵上拉成三道並排的長線，像三條沿著同一方向延伸的軌跡。
虞願走得很輕快，邊走邊側過頭和秦憶辰說話，秦憶辰微微低下頭聽著，陸從南走在後麵幾步的距離，姿態依然是那種懶散不緊不慢的從容，時不時說上兩句。
陸離看著那個畫麵，手指在袖口下慢慢收緊了。
秦憶辰，偽君子。
他什麼都沒做，他根本沒想懲罰陸從南。
他隻是站在那裡，用那種溫和的語氣問了兩句話，然後就把話題轉開了。
他明明知道陸從南在做什麼，明明看到了那個場麵，卻選擇輕描淡寫地放過。
他的目光落在虞願的背影上——虞願正側著頭在和秦憶辰說話，嘴角翹著，整個人像一顆被陽光照透的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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