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後42
周行訓一直都知道皇後是不同的, 但是他從來沒有去想過原因。
這是他親自選的皇後。
他看中的人,“與眾不同”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事實也確實如此,阿嫦就是不一樣的, 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樣。而剛才突然想明白的事讓他心情也跟著飛揚起來。
心底一高興, 看眼前的一切都順眼起來,周行訓也不計較這人剛才荼毒他耳朵的事了。
既然彈琴攔他肯定有事求, 周行訓挺熟悉這種事的,這會兒異常直白地問:“你想要什麼?”
他問得直接, 但裡麵的人像是嚇呆了,半天都沒有回答。
周行訓耐下性子又問了一遍,然後耐心漸漸告罄:算了,要是待會還記得就找人提一嘴好了。
耿存就是這個時候找過來的。
心上人在院中,皇帝就在外麵, 簡直是他最恐懼的事照進了現實。
周行訓都要轉身走了, 餘光瞥見耿存。
他神情稍顯意外, 但還是很快記起這人來。
“是你啊。”周行訓這麼感慨了一句,又緊接著,“你來得正好, 朕剛剛路過,聽她琴彈得還行……”
這話沒說完, 眼前的人突然跪在了地上, “陛下聖恩,臣想以禁衛之職並先登封爵,向陛下求個恩典。”
周行訓“嗯?”了一下聲,挑了挑眉。
他倒也不太在意被打斷的話, 道:“你說說看。”
耿存又叩首,“謝陛下恩德。臣幼年父母俱喪, 幸有恩師收留、才得一庇身之所,如今恩師故去,隻餘一女在世,臣若不能照料,實是有負恩師、愧為人子。臣想向陛下求娶之,望陛下恩準。”
向他求娶?
周行訓琢磨一下這句話的意思,不太確定地往旁邊看了眼,正看見了怔怔看著這邊的卓鶯。
女人臉上的恐懼扭曲的神色褪去,終於顯出原本姣好的麵容。
這不是長得還行麼……
周行訓心底嘀咕了一句,也明白了耿存所指的恩師之女是誰了。
他當即就想點頭答應下來。
但是開口之前,總算想起了阿嫦好像特別在意的問題,他話風一轉,朝向卓鶯,“你答應嗎?”
卓鶯覺得自己可能在做夢。
她以為父親病重,自己賣身入馬府已經是最大的夢魘了,卻沒想到一切還能變得更糟。馬公緯造反又兵敗,她和後院的一乾女眷頓時成了叛賊家眷,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去搏一個出路,卻還是搞砸了一切,甚至觸怒了聖駕……可在這個最糟最糟的時候,那個她無比期盼收到音訊、卻生怕再收到的是死訊的人出現在了她麵前,向聖上叩請著求娶她。
如果這是夢的話……
卓鶯一步步走上前,斂裾深拜,“我答應。”
“……得此良人、妾生無憾事。”
她甚至都忘了不能直視尊駕的禁忌,直直地抬頭看了過去:如果這真的是一場臨死前的美夢的話,她不想從這場夢裡醒過來。
周行訓被看得一愣,他眨了眨眼。
——很漂亮的眼神啊。
他突然有點高興:“好,等回長安,朕親自給你們賜婚!”
這事很簡單啊!這不就是“良緣”嗎?
他要回去說給阿嫦聽!!阿嫦肯定很喜歡聽這些!
不過徹底走開之前,他到底想起來點別的事來。
人都過了轉角,又仰著身子往後倒了倒,扔下了句,“封爵和職務你就領著就是了。沒了這些、你拿什麼養家?”
說完,這下子是徹底走了。
隻被留下扔在原地的兩個人恍恍惚惚,猶在夢中。
耿存呆愣了半晌,才想起來自己該叩首謝恩,可被叩的那個人早就不見了影。
他發了半天的愣,還是對著人離開的方向叩首行了一個大禮,“臣……謝陛下恩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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