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認35
在成帝昏迷、文苑中又有複數皇子的現在, 梁渙既不是加封最厚、也不是排行最長,按理說沒有任何代皇帝行事的權力。
但是看看他手中的劍,看看他身後的侍衛, 沒人敢說一句話。
——最有資格說話的那個人, 現在在地上躺著呢。
於是這場匆匆召集的集會,又在一片倉皇的情緒中沉默地散了。
但暗地激起的波瀾卻在水麵下層層擴散。
四皇子幾乎一回落腳處, 就忍不住壓著嗓子對身邊的人驚怒道:“他怎麼敢的?!”
梁渙現在做的事,他當然也想過, 但也隻是想想而已。成帝情況未明,現在動了手,萬一成帝醒了,就真的沒再有回頭路了。
四皇子這麼說著,旁邊的人卻沒法給他答話。
這也正常, 畢竟是來赴宴, 身邊跟的都是隨從小廝, 沒有哪個會把府上的門客僚屬帶過來。
這會兒四皇子看著旁邊的人,忍不住一陣氣鬱。
事發突然,他身邊連個商議的人也沒有, 要不然也不至於如此被動。
思及此處,他越發氣悶地打發人, “去打聽打聽, 父皇的情形如何?”
他現在隻寄希望於成帝能傷情好轉、安穩無恙,這麼一來,老五今日的所作所為,隻能吃不了兜著走。
小廝領命去了, 但是四皇子臉上的神情卻不見放鬆。
他禁不住回憶著方才的情形,押送大皇子的侍衛分明是成帝身邊的親衛。
什麼情況下, 會讓一個皇帝的最貼身的親衛領他人之命、向他人效忠?恐怕成帝的情況真的很不好了,不好到連親衛都得另行擇主了。
他想著那會兒老五雷厲風行地控製文苑,臉上扼腕之色更甚。
真是一步慢、步步慢!!
四皇子找不到人商議,梁渙這邊倒還有一個議事之人。
那實在是個毫不起眼、相貌平常得扔到人堆裡都找不出來的人,穿著打扮也像個隨從,正是先前在韋奉麵前建言的門客。
何縱對梁渙先前的作為顯然並不讚同,這會兒不自覺地擰著眉、憂心忡忡道:“殿下如此做為,未來恐怕有礙聲名。”
如今整個文苑儘在控製之下,暗地裡死一兩個皇子再容易不過,何必這麼眾目睽睽的,留下將來被指摘的把柄?
何縱的憂慮確有道理,但梁渙卻並不在意。
文苑之事到如今這個地步,“得位不正”這頂帽子已經死死扣在他頭上。既是如此,又何必做些虛偽的矯飾?還不如乾脆些,殺人立威。
故而他這會兒隻是淡淡地瞥了何縱一眼,就兀自掠過這個話題,問道:“西邊那幾個院子如何了?”
文苑的院落有限,不可能人人獨占一院。
除了幾位身份特別的皇子,其餘人等都隻是勉強擠一擠,苑中偏西方位的那幾個院落便是此次赴宴中的大臣所在。
何縱見梁渙這個態度,就知他無意再做點什麼緩轉一下自己的名聲了。
雖是無奈,也隻能順著轉開話題,答道:“沒什麼異動。有幾位遞了帖子求見,其餘的便是沒什麼示好的舉動、也多是閉門不出。”
梁渙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成帝辦的這場宴會實在特別,赴宴臣子多數都和太子關係非同一般,但如今卻出了這種事。都是老狐狸,恐怕如今也回過味兒來,這場宴會本身就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鴻門宴,他們現在該擔心,成帝醒後、自己會不會和太子一同被清算。
太子謀反是鐵板釘釘的事實,誰也不敢在這上麵做文章。
在這種情形下,一個本身親近太子的新任繼承人就變得尤為重要,梁渙這本該受牽連的太子嫡係身份,在這時候反而成了優勢。
成帝身邊的親衛卻是另一層原因。
作為帝王的親信,他們本來可以完全不參與這場繼承人之爭,但是成帝這場意外打亂了一切。如今這個情形,如果他們再毫無動作,那麼等新帝登基後,他們極有可能被以“護衛不力”的罪名全部處死。
稍微腦子清醒一點,就該明白,他們必須找出一個最有可能的繼承人,在這關鍵時刻適度示好。
恰巧,成帝身邊的多半都是明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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