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耳邊的鬢發,繼續柔著聲,“阿姊若是在意,我便賜他些賞賜,也算是還了當年的救命之恩。”
這一刻,盧皎月腦中突然閃過某種可能。
她脫口而出,“是你做的。”
梁渙略微停頓了一下,像是疑惑地輕輕“嗯?”了一聲。
盧皎月和他相處這麼久,真疑惑假疑惑還是分辨得清的。
她使勁抿了抿唇,用了肯定語氣,“韓王府的事,是你做的。不管是韓王府和錦國公的爭執,還是……韓王私通前朝餘孽。”
梁渙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起來,“他連這般隱秘的事都通阿姊說,還真是信任阿姊。阿姊呢?也那麼相信他?就不能是他真的想謀朝篡位,故意示弱、取信於阿姊?”
盧皎月被問得語塞了一下。
她也覺得梁攸尚把這麼大的事隨隨便便就告訴她,讓人很不可思議,但是絕對不可能是梁渙說的那個理由。
像是從盧皎月的臉上看到了答案,梁渙低低垂下眼,小聲呢喃,“……明明阿姊是我的皇後,為什麼更相信一個外人呢?”
濃密的長睫在眼底打下一片黯淡的陰影,他臉上露出了像是委屈的神情。
盧皎月擰了擰眉:“你不要把這兩件事情混為一談。”
根本不是她信任誰的問題,而是梁渙到底做沒做的問題。
“有什麼區別嗎?”
——區別大了去了!
盧皎月剛想這麼回答,就聽梁渙接著問,“這和太子的事有什麼區別嗎?”
盧皎月被問得微愣。
“阿姊早就從太子的事上知道我是怎樣的為人,如今的事細究下來,與當年太子之事並無分別,阿姊連太子之事都未深究,為什麼獨獨對它這般在意?是這件事有什麼特殊的嗎?還是裡麵的人特別?”
這當然不一樣!
太子不適合當繼承人這件事有目共睹,而且盧皎月知道未來的劇情,對太子被廢這件事早有心理準備。這當然不是說盧皎月對梁渙的手段有多讚成,隻是她剛剛發現當年事背後隱秘,梁渙緊接著又給她放了一個大雷,盧皎月光糾結自己和梁渙的關係就夠了,哪裡還有心情關心太子……
盧皎月這麼想著,突然意識到不對。
她分明又被梁渙帶跑偏了!
她緊皺著眉頭站起身來,“與太子之事無關。”
就這些年旁觀所見,盧皎月早就熟悉了梁渙的說話方式。這人簡直習慣性地一句話裡挖八個坑,要是真的被他握住主動權就完了。盧皎月就是沒想到對方會把這一套用在她身上……說起來,上次的萃集殿就是這樣了,真的要按照梁渙的思路把外放官員調回來,那才是正合他意。
這實在是讓人本能地不適,盧皎月想著這些,忍不住越發往後退了幾步。
直到後背抵住了書架,她才稍稍鬆了口氣。
但是才一抬頭,就看見梁渙驟然大變的臉色,“阿姊——!!”
盧皎月也意識到背後的搖晃,某種“不會吧”的預感在心頭生出,書架最頂端的書已經有幾本砸了下來。盧皎月還未及反應,就被拽著拉進了懷裡。一本本書隨著書架的傾斜往下墜落,但是因為被牢牢護在懷裡的緣故,她一點都沒有被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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