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給你一啤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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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昆在招待所的公共澡堂裡，狠狠搓了個澡。把在印度沾上的那股子咖喱味洗得乾乾淨淨。
換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他出了門。
做大買賣，不能是個斷了線的風箏。他得搞個能隨時聯係上人的玩意兒。
打車直奔市中心的徐家彙電子大賣場。
2002年的大賣場，人聲鼎沸。櫃台裡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手機，摩托羅拉、愛立信、三星。
王昆走到一個櫃台前。
梳著油頭的導購有棗沒棗打三竿，雖然看出王昆穿得寒酸，但還是極力推銷。
“老板，看看這款摩托羅拉V70，旋蓋的！
現在的爆款，大老板都用這個。還有這款三星的彩屏翻蓋和弦鈴聲，帶出去多有麵子！”
王昆沒接茬。
翻蓋？旋蓋？華而不實的玩具罷了。
他的目光在櫃台裡掃了一圈，指著角落裡那個灰撲撲、像塊板磚一樣的小巧機器。
“拿那個。”
導購愣了一下：“老板，這是諾基亞3310。直板機，老款了。
雖然便宜，但是……”
“就要它。”
王昆打斷導購的話。
這才是2000年初的一代神機，能發短信信號極好，從二樓摔下去撿起來還能打電話，甚至能當板磚砸核桃。
如今手機就是個通話功能，那些花裡胡哨的沒啥意思！
最重要的還是沒錢！！！
掏錢，買機子。
順便在賣場外的報亭，花五十塊錢買了一張不記名的神州行預付費電話卡。
不用身份證登記，隨用隨扔。
裝上電池，按下開機鍵。
經典的“滴滴滴”諾基亞開機動畫亮起，兩隻手在綠色的小屏幕上握在一起。
王昆把手機揣進褲兜。
鳥槍換炮。在千萬人口的上海灘，他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坐標。
晚上九點。
“魅力金座”夜總會。
這是市中心數一數二的場子。
霓虹燈閃得人眼暈，門口一溜排開停著桑塔納、皇冠，甚至還有幾輛走私進來的虎頭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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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童穿著劣質的燕尾服，點頭哈腰地迎來送往。
王昆推開厚重的隔音門。
“咚！咚！咚！”
震耳欲聾的迪斯科重低音，刺眼的鐳射燈在昏暗的大廳裡瘋狂掃射。
空氣裡混雜著香水、洋酒和二手煙的味道。
這是2002年特有的狂野夜生活。肉欲橫流，紙醉金迷。
王昆在角落裡找了個偏僻的卡座坐下，叫服務生上了一打最便宜的百威啤酒。
風氣很野。
沒坐兩分鐘，一個化著濃妝穿著吊帶裙的陪酒女，就扭著水蛇腰貼了過來。
“老板，一個人喝酒多沒意思啊。要不要妹妹陪陪你？”女人吐氣如蘭，大半個身子就要往王昆懷裡靠。
王昆連眼皮都沒抬。
他現在手裡雖然攥著幾十萬的貨，但那都是沒變現的藥。
真金白銀全扔在印度了，他可沒閒錢在這種地方充大款撒小費。
更何況他今晚是來找人談大生意的，不是來找樂子的。
“滾。”
王昆冷冷地吐出一個字，語氣裡透著不耐煩的狠勁。
陪酒女愣了一下，討了個沒趣，暗罵了一句“窮鬼裝什麼蒜”，扭頭找下一桌去了。
王昆起開一瓶百威，喝了一大口。
冰鎮的啤酒順著喉嚨滑下去，壓住了周遭的煩躁。
目光死死鎖在大廳正中央，燈光彙聚的圓形舞台上。
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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