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導出那寰宇大敵有沒有熵。”
“……”
無名沒有再繼續問——他聽不懂。
“你下來這裡沒事嗎？你之前好像很怕這些東西。”
老黿沉默了片刻，望著洞壁上蠕顫的血肉。
“……沒事的。老奴隻是個跑腿的信使機器人，不是戍衛型，它們……它們應該不會對老奴怎樣的。”
“……”
二人繼續下行，眺望著沿路的景象。
他們看到退化民聚集在一片巨大的裂壑周圍，對著深處蠕動的血肉頂禮膜拜。
他們看到一團緋紅瑰麗的霞水母——當然也是由血肉物構成的，輕盈漂浮在曠寂之中，用垂掛的觸須輕輕勾起一個退化民，優雅地送入口器。
他們再次看到了巨蠕蟲，正朝著地底深處轟隆鑽探。
不知多久之後，旋梯終於到了底。
但這還不是南離的底，甚至不是巨洞的底，巨洞依然在終點小屋的下方延升著。
他們走出小屋，在幽邃的地底走了半個時辰，穿過一條狹窄的石窟通道，走出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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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望不到儘頭的新巨洞——鋪遍鋼鐵城市的環形巨洞出現在眼前。
就仿佛一個縮小版的巨都。
他們回頭望去，這才發現自己走出來的地方，隻不過是這片地底都城的其中一條大型豎直管道而已。
當然，這片巨大空洞也染上了猩紅色，有難以計量規模的肉山血海在各處蔓延，也能看到巨蠕蟲到處鑽探，被它們拆毀的城市碎片如灰塵般緩緩落入下方深淵。
“南離曾經是酆墟的地底實驗場。”
麵對少年詢問的目光，老黿解釋道。
“歸墟覆滅之後，很多殘存的科研人員都轉來了這裡，以前啊，曾有無數滿懷野心的實驗在這兒進行，重核聚變啊，湮滅反應啊……之類的。”
老黿那張無表情的臉仿佛帶著懷念神色。
“後來那惡人帶著她的不死身來了這兒，一切就都被她毀掉了，她想拆毀所有城市，把這裡徹底變成她肉身的容納處。”
“……”
一架玄武型號的築城機緩慢爬過他們身旁，那機器也已經被血肉侵蝕了，關節斷裂處的管線與電纜都由糜爛的肉筋連接著，平坦的後背上長滿孢瘤與紅花，它揚起巨大的節肢，卻不是為了修補建造，而是把頂端已被無數線蟲操控的重錘狠狠砸向管道壁。
轟隆巨響，腳下的地麵搖搖欲墜。
“要塌了！塊、快跑！”
二人奪路而逃，沿著管道與城市的連接長橋拚命奔跑，橋就在他們腳後跟處不停地塌陷，而更遠方，那根巨大的管道在築城機砸擊下轟然斷裂了，緩緩落進黑暗，如同沒入水中的一小團浮沫，很快不見了蹤影。
他們跑到一片寬闊的連接港，這才稍鬆了口氣，回頭遙望無垠的深淵城市。
“我們去坐電梯吧。”
老黿用一條腿指了指極遠處一片閃著微微幽光的平台。
“老奴沒記錯的話，隻要乘那「脊椎台」，就能到達接近最下層的地方，惡人想必在那兒。”
“……脊椎台？”
“到了大人就知道了，我們走吧，這地底試驗場的半徑可是有35個標準裡，還有很長的路要——”
老黿的聲音被硬生生切斷。
——連同它的軀體一起。
一道近乎無聲無形的斬擊不知何時掠過他麵側，將那張無表情的矽製臉斜斬作了兩半。
“……！”
它的一半身體就那樣失力垮塌，露出斷口火花四濺的管線與電路，稍大一些的另一半截身子還強撐著沒有倒地，伸出斷裂的節肢，一邊朝無名竭力伸探，一邊用機械的語氣重複著最後一個音節。
“要、要……￥#@&……yao……”
又有數道斬擊掠過。
將它的聲音與那半截身子一起斬作了碎片。
“——老黿！！”
少年衝過去抱起老黿的身體碎片，抽出劍，看向遠處緩緩逼近的人影。
一個矮小、佝僂，頭顱極端腫大，布滿瘤包的男子。
一名近乎一丈高，身形無比頎長，纖瘦的變異體女性。
女性瘦到幾乎隻剩皮包骨的身軀包裹著尖銳嶙峋的鈣化外骨骼，近乎矽造物般蒼白無表情的麵部插滿了呼吸管與神經連接口，那些管線如濃密發辮般梳到她腦後，垂至地下，延升至遠處的黑暗中。
她有四條幾乎與身長相等的手臂，兩條是螳螂形態的附肢，鋒銳如鐮、鋸齒遍布，兩條近似人手，其中一隻手中握著一把骨質的彎弧長刃，另一隻手抓著一個骷髏頭，骷髏頭頂長著枯槁長發，下方則連著長長的脊柱，兩者都如被風吹動的麥穗般微微晃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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