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扔下來的啊，我們差點就掉落到最底下的海床上去了，還好被一根鋼梁攔住了！”
“…………”
就連記憶都真假摻半地安上了。
“吳明，你……你到底怎麼了？你不要用這種奇怪的眼神看我好不好？我感覺很不舒服……還有那個戴麵具的巨人，這片又大又破又瘮人的廢墟城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到底被拐到了哪兒來？就連你都顯得好陌生……”
“我……”
麵對抱住雙膝，臉上流露出真切不安的玲玖，他心中那點警惕與戒備又煙消雲散了，默然打消本想說的話，伸手拉起玲玖。
“先走吧，這裡不安全，那個麵具男隨時可能找過來。”
“……嗯。”
他們走進地下水道深處，在幽黯潮濕的地底迷宮中摸索前行。
走過一段流淌著冒泡酸液，遍布腐蝕管道與廢棄實驗室的地下河。
走過豢養著巨型變異魚的水底玻璃隧道，變異魚的軀體上遍布著腐爛的鰭、昆蟲狀附肢與細小的口器，那畸異的模樣讓玲玖握著他的手微微顫抖。
走過一片類似於地下監牢的空間，早已廢棄的陰暗牢房內部倒伏著各種骸骨，絕大部分骸骨的形態都發生了扭曲，有些長出多餘的手足，有的脊柱像蜈蚣般拉伸，有的顱骨極限漲大，還有的乾脆變成了一團徹底不規則的混亂物體。
玲玖緊握著他的手開始更加明顯地顫抖。
走過——或者說飄過彌漫著紅霧，沒有重力的空洞，空洞中漂浮著某種奇異的葡萄串形狀的絡合物，湊近一看後，發現那是聚生在一起的無數眼球。
那紛繁眨動、如星星閃爍般的無數眼珠讓玲玖的自製力終於突破了閾值，她尖叫著鬆開他的手，飄到洞壁上，抱住一根管道，失聲大哭起來。
“嗚、嗚嗚……這裡到底是哪？！到底是哪兒啊！為什麼我會被拐到這種鬼地方……我想回家，吳明，我想回家！！”
“…………”
他能理解玲玖的心情——黑日降臨之初，九壤上的生命剛開始變異時，他自己也是同樣的體會和感受。
而且這一路走來，他發現歸墟似乎把所有的變異與畸形都深深封鎖在了城市的地下——且沒有讓它們像南離那樣四處蔓延擴散，這說明這座海底廢都至少在徹底廢棄前都擁有良好的管製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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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言撫慰了玲玖幾句，與平複心情的她一起繼續前行，飄過無重力空洞，又走過一段管道迷宮後，他們來到一片滿是階梯與巨大倉庫，擠滿了廢棄建材與矽造物殘骸的曠寂空間。
這裡似乎是專門放置與收納廢棄機體的地方，二人在縱橫交錯的階梯上來回尋路前行，玲玖的目光好奇地掃過遍地矽造物殘骸——由於不是血肉異形，她也顯得沒那麼害怕了。
“這些就是所謂的‘機器人’吧？我在學校裡學到過，還是第一次見到實物呢。”
“學校……桃源鎮裡沒有機器人嗎？”
“你說什麼糊話啊？機器人很久很久以前就在鎮子裡被徹底禁止了啊。”
“……”
回憶起那個如夢似幻的小鎮，他確實沒有任何關於矽造物的記憶。
“……為什麼？”
“你傻了嗎？老師不是都說過無數遍，為了建設理想中的完美社會形態，任何會帶來不確定性的智能機械都不準出現在桃源！”
“……”
桃源，桃源……
桃源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那明明隻是他虛構的一隅夢鄉，設定卻似乎相當詳儘……而且，他也不覺得光靠自己的腦子能構建出那樣絲縷畢現的真實小鎮。
就在他陷入胡思亂想，短暫放鬆了警覺的一瞬間——
上方的數級階梯突然在眼前扭曲、內陷，一隻遍布傷痕的巨手從內陷的空間中猛伸出來。
“玲玖、後退！”
他立即把玲玖往後推開，舉劍朝巨手刺去，可麵具男的第二隻手也從側麵伸了出來，捏住他的雙手。
隨著轟隆巨響，麵具男的完整巨軀徹底撕開空間，擠碎階梯，抓著他朝下方落去。
他一腳蹬在麵具男的腹部——那力道顯然隻夠給對方撓癢癢的。
但是沒關係，之後的攻擊才是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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