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世垂憐的登仙長索。
雲氣在巨根的周圍流湧席卷，偶爾還會有紅雷自遠處雲層中閃過，轟隆聲數秒後才會傳至耳朵。
他隻能祈禱雷不會落到自己身上。
數個時辰的攀爬後，幾近力竭的他，終於在頭頂不遠處看到了隱現在雲層上方的虯龍巨枝。
他卯儘剩下的力氣，抵禦著狂風，順著氣生根拚命往上爬。直到終於爬上巨枝，才精疲力竭地躺倒在地。
昏睡了不知多久後，他才爬起身觀察四周。
他發現自己置身於又一片茂密的叢林邊緣，放眼望去，全是隨風搖曳的蒼翠樹木，有鳥叫聲自枝葉中不斷傳來。
——波瀚樹實在是太過巨大，在他巍峨偉岸的各處枝乾上，累積起岩層、土壤與養分，滋生出了新的樹木與森林，甚至有瀑布、溪澗等地質構造。
他望著不遠處潺潺流動的溪水，粼粼波光中還有遊動的魚兒。
簡直就像個生態獨立的小型世界。
他走到溪邊喝了些水，抓了兩條魚填飽肚子，便朝著叢林深處走去。
前行的目的地其實並不明朗，但既然信使說不死身在這株樹上……那朝著樹的中心處、頂端處繼續攀爬就是。
叢林中氛圍靜謐，空氣清新，光亮透過層層樹葉細碎地灑落他身，偶爾能見到些鬆鼠、兔子之類的小動物掠過視野。
他許久未有地逐漸放鬆了身心。
周圍大部分樹的體型都是正常大小，但偶爾也能看到一些大如廣場的巨葉橫亙在各處，無名猜想那是屬於波瀚樹本體的樹葉。巨葉厚且平坦，上麵遍布積水的小窪，還生長著蘭花、紫藤、苔蘚之類植物，有各種小動物依然自得地穿梭其間。
還有些樹是顛倒著生長的，從頭頂的波瀚樹分叉上垂落下來，它們的枝葉隻集中在樹冠處的一小團——這顯然是重力所致。
行走半個時辰後，他忽然發現了人造物。
那是一幢孤懸於半空的長樹屋，由藤條與木梯連接著，木屋從頭到腳顯然都是取材於周圍的叢林，在某條垂下的滕枝上，還掛了幅殘破的招旗，寫著「三▋不過▋」。
樹屋本身已經廢棄了，屋裡麵隻有些爬滿苔蘚的陶瓦碎片，以及一些殘缺不全的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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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搜索了一番，仍然沒什麼發現，少年隻得百思不得其解地走出樹屋，沿著藤條與木梯回到叢林。
有房屋就說明曾有人生活，他決心繼續往前尋找。
又走了半個時辰後，另一種人類跡象出現了，這次是順風飄了過來。
——酒香味。
以及笑聲。
他快步前行，撥開一叢擋路的枝葉後，發現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和尚倚坐著一塊大石頭，正舉著酒葫蘆暢飲，他的身旁匐著一隻昏黃色眼睛的老狗。
“哈哈哈！好酒、好酒！千杯萬杯都不嫌多啊！可惜，還沒喝醉，敗興的人這就來了！”
“……”
無名將右手繞到身後，握住劍柄，慢慢靠近老和尚。
對方卻也不逃，從地上跳起身，拍拍屁股，雙手合十，朝他行了個佛禮。
“老僧法號普濟，俗姓武，單名一個鬆字。小居士可是從那黑魆巨都而來，欲尋不死身行蹤的？”
“……是的。”
“那就對了，那就對了！”
老和尚哈哈大笑，解開自己油膩破爛的僧衣，將乾癟削瘦的胸口大敞開來。
“老僧就是那不死身，小居士快來殺了我吧！”
13.移行換命·武鬆（1）
“你說……啥？”
麵對這匪夷所思的請求，饒是他見多識廣，也不由得呆愣住了，不知該作何反應。
無名瞄了眼僧人旁邊的老狗，正伏在地上打盹，一點不像是在警戒他的樣子。又回望了一圈靜謐的樹林，也不像是有埋伏或陷阱。
“怎麼了，小居士？你不是受了那玄蛇的命令來奪火石的嗎？火石就在我體內，來呀！”
老和尚邊說邊用力拍著自己的胸膛——那動作大到無名都有點擔心他會把自己的肋骨給拍折。
“來試著殺老僧呀！看你有沒有能耐來破解這具身子的不死詛咒，快來呀！”
“…………”
無名握緊劍，注視著弱不禁風的老和尚。
他眼中並沒有戲謔或狡猾，反倒實打實地含著許多期待……難不成他是真的想死？
——既然如此。
他握劍快步走過去，走到老和尚身前時，一旁的老狗悠悠醒了——但還是沒有撲過來護主，隻是用黃濁的老眼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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