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無法像你一樣恢複傷勢的，會旋即死掉。關鍵就在於……你有沒有能力，讓我挨上那一劍。”
老和尚說著，用糅合了戲謔、無奈、沮喪，甚至於……有幾分期許的目光看向他。
無名跳起身，持劍就朝他胸口刺去。
這已經是他第三次嘗試了，而這一次，沒有大鳥攪事，也沒有地麵塌陷，是他手中的斷劍自己掉落了。
數十載的漂泊流浪裡，隻要劍還窩在手裡，手還連著身子，他就從沒鬆開過緊握的劍柄，可剛才那一瞬間，他整個手臂的肌肉仿佛都在同一時間短暫罷工，把劍甩飛了出去，自己則一個踉蹌倒在老和尚身旁的屍體上。
他跳起身，抹掉沾到臉上的碎肉，忽聽見轟隆震動聲，抬頭一看，在頭頂的巨枝身上，又抽發出了一條嫩綠的新枝。
“那條裡麵躺著的，想必是被你一劍穿胸的我了！”
老和尚邊說邊撿起斷劍。
“其實啊，就算我自己想——”
他說著直接持劍抹向自己脖子。
“……！！”
隻見斷劍的刃如同抹了油般滑過他枯皺的脖頸，硬是連一條紅印沒留下。
“這——”
無名張大嘴巴。
他使劍多年，也算是半個行家，以老和尚剛才的持劍方式與發力角度，絕對是真的在試圖自刎，沒有半分作假，但劍鋒就是鬼魅一般滑過了他皮膚，沒留下絲毫傷痕。
“——這怎麼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呢？”
老和尚笑著把斷劍扔還給他。
“在最微小的那個世界裡，構成這把劍劍鋒的所有粒子與夠成我脖頸皮膚的所有微觀粒子也都是以波瀚樹發散的狀態存在的，它們在時空中的位置並不是確定的點，而是一片曖昧難辨的概率空間，既有可能在這裡，也有可能在那裡，就像那隻貓的生死疊加態一樣。我隻不過——不，應該說我身上的不死詛咒隻不過挑中了那個剛剛好的可能性——劍鋒與皮膚的所有的微觀粒子都剛好互相錯開，沒有發生任何接觸與作用的可能性——來進行坍縮而已。”
“……”
“你在想那種可能性怎麼可能存在？哈哈，自然是存在的，隻不過大概是以億億億億分之一的概率存在而已。然而那依然是存在的，嗯？這世間沒有任何可能性是完全不存在的，也許下一秒，黑日就會爆炸，寰宇重回太平呢？這種可能性亦是存在的哦。”
在他說話的同時，又一條新枝抽發在不遠處，那裡麵——顯然是老和尚自刎成功的屍體。
“你、你是怎麼獲得這種……不死身的？”
聽到這問題，方才還侃侃而談的老和尚瞬間陷入沉默
他仰頭望著某個方向——似乎是巨樹中心的方向，默然許久後，低聲道：
“你說你曾進過那樹屋搜尋……那想必也見到過樹屋的招旗吧？”
無名點點頭：“上麵寫著三什麼不過什麼。”
“三碗不過岡。”
“……”
“那是老僧年輕時的事，那時我還未加入梁山，隻不過是個在九壤大地四處蹉跎流浪的庸人，一日我在焚陽城的野外遊蕩，無意中走進了那家酒店。”
“……三碗不過岡？”
老和尚點頭。
“我進到他店，吃了不知幾碗酒——想來是超過三碗了，出門便朝遠處山崗走去，那矽造的機械酒保亦不攔我。走到半途，酒力發作，醉了，而與此同時，樹林之中……”
老和尚望了眼周圍的枝葉，眼中仿佛還殘餘著當時的恐懼。
“……跳出一隻披掛骨刺的白色大虎。”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那是——”
“白虎機，酆墟城設計出的四種築城機之一，後來因攻擊性太強，被廢置了，你可曾見過？”
無名默然點頭，回憶著築城機墳場裡見到過的那種蒼白、猙獰，渾身尖刺的機械凶手，據說他們最初的功用是擔任其他築城機的護衛。
“它或許是被廢棄後流落至斯，又或許是被那酒保有意置放在那裡的吧，我也不知道了……總之，它開始攻擊我。”
“……”
那兩丈多長、兩米多高的恐怖械獸絕非普通人能抵擋的——就連有不死身的自己，估計也要死去活來個數次才能尋隙乾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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