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一些在之前旅途中沒有見到的建築與景觀。
譬如一塊懸掛著無數軌道電梯的魔方形鋼鐵巨廈。
一片彌漫著大霧、隱現環形嵌套構造物的神秘空間。
“都是之前實驗留下的遺跡，沒什麼好看的。”
攀爬中的接引者說道。
約莫三個時辰後，他們爬到了連接塔的最頂端，但這裡並沒有通往最上層的門或入口，最頂層都市的宏偉地基向他們沉默地封閉著，像一片由水泥、管道與鋼鐵築成的陰暗天空。
接引者隻能馱著二人翻身一跳，在空中打開四個爪裡的火箭推進器，向著離連接塔最近的一根鋼鐵尖塔——也就是所謂的“信號塔”飛去。
“那塔裡麵肯定有通往最頂層的通道，”接引者邊飛邊說，“畢竟信號塔是需要定時派人進去維修的，隻不過……”
“隻不過？”
“白虎機設計上不是用來飛行的機體，噴射用的燃料儲存得並不多，我儘力把你們送過去……”
正如他所預言，白虎機在即將靠近信號塔的最後十來米耗儘了燃料，它在空中奮力往前一掀，將二人甩向塔身，自己則直直落向下方城市。
無名抓著玲玖，掛在信號塔的鋼鐵梁架上，奮力向上攀爬，找到一扇維修用的外部安全門，砸穿門鎖後，與玲玖爬進塔內部，乘著一座小型電梯向上升去。
“……沒必要連我一起拋過來的。”
他聽見玲玖在黑暗中低聲喃道。
“反正我隻要死了，就會又——”
他握緊玲玖的手，打斷她的低喃。
電梯升到最了頂層，門緩緩打開，最上層都市的風景展現在二人麵前。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連綿無儘的原野，有著略微起伏的丘陵型地貌、能看出曾經蔥鬱景象的枯樹森林，以及早已乾枯的蜿蜒河流，河灘與河床上躺滿了動物骸骨。
與自然景觀相對，城市的景觀——房屋與建築物很少，基本聚集在枯樹樹林的周圍與內部，損壞狀況很輕微，甚至給人以一種尚有人居住的錯覺。
隻不過，一些由枯樹、泥土塊、人造物殘骸與建築殘塊卷作的龍卷形漩渦，破壞了這最後一絲安寧感，將末世觀感推升至極致。
雖然稱之為漩渦，但那些龍卷其實是凝固著的，裡麵的物質基本都停滯在原位，仿佛被某種恰到好處的力固定著，一直向上蜿蜒延升，直至抵達頭頂上空懸海中心的幼日，融入烈焰天環。
他認得那種形狀，初到此處、剛乘著鯤仔抵達幼日時，那些螺旋形的浮沫龍卷就在幼日的焰環周圍彙集，隻不過當時它們是從“天空”彙下來，而此時則是朝著天空彙去。
“這些，就叫「歸鄉之路」。”
一個聲音在二人身側響起，無名轉頭看去，是一台造型無比熟悉的信使機器人。
那是又換了副軀殼的接引者。
“那些地方的重力被特別改造過了，並且被有意放置進了建築物殘骸之類的東西充當‘階梯’，在最後的歸鄉祭典上，歸墟城的居民們踏上那條道路，一邊在浮空的階梯間向上攀登，一邊向他們的桃源禱告、祈拜，直至爬升至最頂端，越過引力平衡點，被幼日的引力俘獲，回歸他們臆想中的理想鄉……”
“…………”
“當然了，想要回到懸海、離開北冥，同樣也可以走這條路，畢竟裡麵是不靠飛行也可以登天的低重力區域。”
接引者說完，領著二人朝其中一道離得最近的龍卷走去。
旅途在沉默無言中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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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玖的視線已經徹底被那團光輝而黑暗的烈日俘獲，沒有了城市地基的遮擋，在隨時隨地都能看到它的最上層，她那癡迷仰望的動作或許一天二十四小時都不會間斷，他隻有緊緊抱住她的頭，捂住她眼睛，才能讓她稍微回神。
“……快到了呀，吳明。”
她靠在他肩頭輕聲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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