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會兒見,無名。”
她縱身一躍,向著下方落去。
“玲玖——!!”
來不及作任何思考,他緊跟著也跳了下去,向著那隻被拉成麵條狀的手奮力伸去,用力握住。
極端可怖的引力瞬間俘獲了二人,他們朝著那一圈圈卷曲的光漩極速墜落。
他發現自己靠近光漩的身體被極端拉長、拉扁,哪怕是一根指頭,靠下的指節都腫大到了靠上指節的許多倍,形成一個奇異難言的扭曲渦旋狀。
“你個白癡!”
有一個力道突然從上方拉住了他,他抬頭向上望,發現一個細長的條狀物拉住了自己的手——那是接引者。
“你倆已經越過了引力平衡點!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你就要和她一起落進去了!快鬆手吧!你知道你這個不死身落進黑洞裡會有多可怕嗎——那是永恒的地獄!”
“我、我想要救她!”
“她不需要你來拯救!下麵那片黑暗才是她的救贖!你還不明白嗎,不死身?她的熵已經達到了最大值!她親眼目睹自己的死亡,她親耳聽到自身的真相……她的心靈已經支離破碎,再也無法回到時間軸左邊的狀態了!
“你說她是你的桃源……那或許是你真心話,可她的桃源不是你!正是下麵那片永恒的安寧與虛無,鬆手把……否則你便是在傷害,你成了煎熬她的地獄!”
“我,我——!”
無名低頭看向下方。
由於空間的極度扭曲,他早已看不清玲玖的形體,隻能看到一圈圈環繞在下方的斑斕色彩,而其中那圈靜謐的黑色,仿佛在標識她眼睛的位置。
“我、我不想失去你!我不想又變成孤身一人——!!”
“你不會失去的,我就在這裡啊,我在這裡等著你……在我們的家。”
組成她眼睛的顏色朝他露出最後一抹燦爛微笑。
“我先回家了……吳明。”
“……玲玖!!”
——不知是因為他主動鬆了手,還是她的手腕最終被引力撕碎。
組成她的顏色與他的手腕斷開,緩緩向下卷去,逐漸與焰環和光漩融為了一體。
“玲玖————!!!”
他大聲嘶吼、拚命掙紮著想要往下撲,但身體被接引者的數條足牢牢捆住,它全力發動火焰推進器向上飛去,脫離了巨大的引力潮汐範圍,飛到遠離幼日的一塊建築廢墟,將無名扔到地上。
無名跪在地上,懵怔了許久,忽然想起什麼,跳起身抓住接引者。
“她為什麼沒有重新擬造?她不是每次死亡後,信號塔都會立即重新擬造一個新身體出來嗎?!為什麼她沒有重新擬造出來?!”
“……因為‘她的死亡’這個事件永遠也無法傳遞給信號塔了,不死身。”
“那、那是什麼意思!”
“越是靠近幼日,時空的曲率就會變得越大,而時間的流逝也會變得越來越慢,直到幾乎接近永恒。以她自己的時間為參照係,她跌落到事件視界的時間不會超過數秒,而後瞬間就會被撕得粉碎,可是站在我們的參照係,那個過程被被拉長了無數、無數倍。”
接引者說著,走到廢墟邊緣,向下看去。
“你能看到屬於她的那圈顏色嗎,不死身?如果你仔細看的話,其實是能看到的,她將一直停留在那裡,持續億年,萬億年,對於她來說的1秒鐘,於我們而言將會是無儘的時間,所以她其實並沒有死——至少在我們看來,她並沒有死。
“其實不止是她啊,不死身,我的家人、朋友和愛人也在那裡,所有踏上歸鄉之路的歸墟人都在那裡,在那片光與火的深處,在極其、極其靠近事件視界的地方,如果你擁有我這樣的射電望遠鏡眼睛,你就能看到他們就在那裡,正朝著事件視界的內部——那片未知的‘桃源’,進行著永恒無儘的跌落。”
“她……她沒有死?”
無名也走到廢墟邊緣,看向下方的火獄與光淵,搜索著那抹黑、粉與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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