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懸空,如同一輪吞噬了所有光明的漩渦,靜謐得令人窒息。
然而,就在這死寂之中,一道霸道絕倫的聲音驟然炸響,仿佛從九天之上,又仿佛從九幽之下直接貫穿了無儘的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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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僅僅是一個音節,卻蘊含著難以言喻的威嚴與冷漠。
好似天地間的一切,在其麵前都不過是螻蟻,連存在的資格都需要祂的恩賜。
這聲音並非很高亢,卻壓過了這片天地間所有的法則律動。
不止是張牧聽到了,那位正手持金色龍劍即將功成,給予張牧致命一擊的金甲獨眼皇者也聽到了。
然而,與張牧早有預料的神色依舊沉穩不同……
金甲獨眼皇者此刻卻是麵色劇變,像是被一盆來自萬古寒冰的冷水從頭澆到腳,渾身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隻感受到一股難以形容的陰寒魔性氣息順著手中的金色龍劍,瘋狂地蔓延而上侵入他的手臂,席捲他的四肢百骸。
那股氣息並非僅僅是寒冷,更帶著一種蒼茫古老和睥睨眾生的意誌,仿佛這世間一切皇道法則,在這股意誌麵前都如同紙糊一般脆弱。
他的皇者之軀,此刻竟然僵硬如石,寒徹入骨。
「帝?……這……這怎麼可能?!」
金甲獨眼皇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可遏製的顫抖,他瞪大了那隻獨眼,死死地盯著那輪黑月,眼中充滿了濃得化不開的驚懼與難以置信。
他身為皇者,在這個天地已經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皇道境界,已經是這片蒼穹所能容納的極限。
每一個皇者的誕生,都需要耗費無儘的天材地寶,數不清的大氣運,甚至是踩著同輩的屍骨才能登臨絕巔。
「這個時間點,能夠誕生出我們這樣的皇者,已經是違背了天地的某種平衡,怎麼可能會允許帝者的存在?」
「帝者,根本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間!絕對不可能!」
金甲獨眼皇者心中固然惶恐不安,但他畢竟是統禦一方的皇道強者,有著自己的驕傲與尊嚴。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咬著牙發出一聲怒吼。
像是在反駁,更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他無法接受黑月中那道聲音的主人就是傳說中的帝者。
因為一旦接受了這個事實,就等於宣告了他今日的隕落!
皇者與帝者,看似隻差一個境界,實則是天壤之別。
那是凡俗與神明的差距,是螻蟻與神龍的差距!
帝者一怒,眾生染血,這絕非空話。
皇道人物雖然足夠強大,可在帝者的眸中,依舊隻是那芸芸眾生中的一員,與路邊的一株草和一塊石頭沒有任何區別。
帝者要殺皇者,就如同碾死一隻螞蟻,不費吹灰之力。
「聒噪!都要死了,還這般廢話連篇。」
那霸道的聲音再次從黑月中傳出,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仿佛一隻雄獅在驅趕嗡嗡作響的蒼蠅。
聲音的主人,似乎根本沒有將眼前這位足以震懾一方的皇者放在眼裡。
緊接著。
也就是在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手掌,從黑月之中緩緩探出了一點。
僅僅是兩根手指,卻仿佛蘊含著足以壓塌萬古青天的力量,隨意地夾住了金甲獨眼皇者那柄金色龍劍。
「喀嚓……」
一聲清脆而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
金色龍劍這件足以讓萬千修士忌憚的皇道兵器,此刻竟然如同朽木一般在那兩根蒼白手指的微微發力下,開始一寸一寸地崩斷開來。
金鐵碎裂的聲音,如同敲響了喪鐘,在寂靜的戰場上空迴蕩。
金色的光澤瞬間黯淡下去,龍劍中的器靈發出一聲哀鳴,隨即徹底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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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僅是兵器的毀滅,更是皇道法則的破滅。
金甲獨眼皇者與龍劍心神相連,當即臉色一白一口金色的皇血不受控製地噴湧而出,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
然而,這還隻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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