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小麗，跟我出趟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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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中心醫院，急診科。
下午四點多，急診大廳裡的人少了一些，擔架車安靜地停在走廊邊上，分診台的護士在低頭寫記錄，輸液室裡幾個病人在打點滴，電視裡放著養生節目，聲音開得很小。
馬小麗剛看完一個急診病人，是個吃了不乾淨東西拉肚子的中年男人，開了一盒諾氟沙星就打發了。
她把病曆本合上，遞給旁邊的護士，正要起身去倒杯水，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馬醫生，鄭副院長辦公室來電話，讓你送一份材料過去。”
電話那頭是院長辦秘書的聲音，語氣很公式化。
馬小麗握著話筒的手微微緊了一下。“什麼材料？”
“說是評職稱的補充材料，你之前交的那份裡缺了一個表格。”
“好的，我馬上送過去。
馬小麗掛了電話，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上次去鄭副院長辦公室的場景還曆曆在目。
鄭副院長看過來的猥瑣目光，那句“關係”話，伸過來想拍她肩膀的手，她記得每一個細節。
這次又叫她過去，恐怕又是沒安好心。
她不想去，但她不能不去。
評職稱的材料確實交過，如果真缺了什麼東西，不去補交就是自己放棄。
她在這個醫院乾了三年，從規培到住院醫，一步步走過來，不能因為一個惡心的人就放棄自己應得的東西。
馬小麗站起來，從文件夾裡抽出評職稱的材料，翻了一遍，沒發現缺什麼表格。她又翻了一遍，還是沒有。
她明白了。
不是什麼缺表格，是鄭新遠想見她。
或者說，還不死心。
馬小麗深吸一口氣，把材料裝進文件袋，走出急診科。
行政樓在住院樓後麵，是一棟三層的小樓，外牆刷著米黃色的塗料。
門口的台階上擺著兩盆鐵樹，葉子灰撲撲的，很久沒人打理了。
走廊裡鋪著地毯，腳步聲被吸得乾乾淨淨。
馬小麗走到三樓，在鄭副院長的辦公室門前停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她推門進去。
鄭新遠坐在辦公桌後麵，穿著白大褂，裡麵是一件淺藍色襯衫，頭發花白但濃密，梳著三七分。
辦公桌上擺著一杯茶，茶葉是上好的龍井。
“小馬來了，坐。”
鄭新遠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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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小麗沒有坐，把文件袋放在辦公桌上。
“鄭院長，您說缺的材料，我帶來了。”
鄭新遠看了一眼文件袋，沒有打開，而是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看過來，跟上次一模一樣。
“小馬，你先坐，別站著。”
馬小麗站了兩秒，在椅子上坐下了，隻坐了三分之一，背挺得很直，雙手放在膝蓋上，隨時準備站起來走人。
鄭新遠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
他拿起文件袋打開，把裡麵的材料抽出來，一張一張地翻，翻得很慢，像是每一張都要仔細看。
但馬小麗注意到他的目光根本沒有落在紙麵上，一直在往她這邊瞟。
“小馬，你的材料我看了，很紮實。學曆夠，論文發了，臨床能力也強。按說評主治醫師是夠格的。”
鄭新遠把材料裝回文件袋，放在桌上。
“但是今年名額太緊張了，全院符合條件的年輕醫生有二三十個，名額隻有五個。”
馬小麗沒有說話，等他繼續說。
鄭新遠站起來，繞到辦公桌前麵，靠在桌沿上，離馬小麗近了一些。
馬小麗聞到了他身上的古龍水味道，濃得有些嗆人，跟醫院裡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說不出的難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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