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們裡麵有人不服。”
“覺得我年輕。”
“覺得陳家隻剩我一個。”
“覺得這三條規矩,是我借機立威。”
“沒關係。”
他聲音毫無波瀾,卻讓許多人後背發冷。
“今天不服沒關係。”
“以後別讓我查到你們手上有人命。”
這句話落下,問玄台上連呼吸聲都輕了幾分。
這不是威脅。
或者說,這比威脅更可怕。
因為陳不凡沒有說要搶他們的位置。
沒有說要廢他們的傳承。
也沒有說要讓他們向陳家低頭。
他隻說,別讓我查到你們手上有人命。
可偏偏,這句話最讓人怕。
玄門裡真正乾淨的人,不怕查。
怕的,都是那些手裡沾過命債的人。
張守元看著陳不凡,眼底情緒複雜。
二十年前,陳道衡也曾經站在玄門大會上,說過類似的話。
那時候,很多人不服陳道衡。
覺得陳家太硬。
規矩太死。
不肯給玄門留財路。
二十年後,陳不凡站在問玄台上,像是把那把斷了二十年的刀,又重新撿了起來。
隻是這一次,玄門已經爛得更深。
刀也必須更鋒利。
羅天成低聲對身邊弟子道:
“以後羅家所有陰宅局,先查客戶底。”
弟子一愣。
“少主?”
羅天成臉色很難看。
“聽不懂?”
“以後誰要我們改祖墳、壓人丁、借後代運,都先查清楚。”
“錢再多,不碰活人命。”
弟子連忙點頭。
“是。”
羅天成看向陳不凡,眼神複雜。
如果不是親身經曆抽壽,他或許也不會這麼快改變。
但那種感覺,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曆一次。
更不想有一天,自己也變成先生那樣的人。
玄門公議一直持續到下午。
方鶴鳴被警方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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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仲平等人被要求配合調查,暫時不得離開本地。
嚴守一相關案卷被重新整理。
白雲鶴一脈名下公司、道觀、文化機構、法事賬戶,全部進入調查範圍。
玄清子、玄明子牽涉的陰婚鏈,也被並入特案組線索庫。
同時,張守元、青陽老道、韓素衣、羅天成代表部分正統傳承,成立臨時玄門協查組。
隻做一件事。
配合警方識別術法線索。
尤其是黑命紋、命符殘術、嫁災陣、轉壽符、遮命符。
公議結束時,問玄台上的人已經少了一半。
有些人是被警方帶去問話。
有些人是留下登記。
有些人則沉默離開。
但每個人都清楚,今天之後,玄門不會再像過去那樣了。
至少,不會再那麼容易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陳不凡走出問玄台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已經連續熬了太久。
從青石觀,到牌坊吊屍,到春秋台,再到今天的公議。
身體早已透支。
林晚晴看著他蒼白的臉色,皺眉道:
“你現在必須休息。”
陳不凡道:
“青州學堂那邊有消息了嗎?”
林晚晴臉色一沉。
“我就知道你會問這個。”
“但是你先去休息。”
陳不凡睡了大概十幾個小時,依然無夢。
醒來的時候,頭甚是發昏,不知是餓的,還是睡得太久,手機上已經收到林晚晴的留言。
一行人見麵,草草吃了飯。
“現在可以和我說了吧。”
林晚晴把手機遞過去。
“消息很多。”
“玄門公議結束後,你的聯絡渠道快被擠爆了。”
“報警的、求救的、舉報的、蹭熱度的、騙子、精神異常的,全都有。”
“特案組正在篩。”
陳不凡接過手機,看了一眼。
裡麵是整理出來的求助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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