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煉場就在演武場後院。
穀地中央,三座黑石碑成品字形戳著,碑身扭曲的符文像活過來的毒蛇,遠遠望一眼,骨頭縫裡都冒寒氣。
風從穀口卷進來,帶著嗚嗚的尖嘯,不是風聲,是無數冤魂貼在耳邊磨牙、低語,勾著人心裡的懼意。
站在穀地邊緣,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氣血都凍得慢了半拍。 超順暢,.隨時看
嶽鎮山站在高地上,下巴朝穀地中央抬了抬,聲音像鐵塊撞在一起,硬邦邦的:「這裡,就是仿枉死域造的試煉場,應對的是被鬼物圍攻的情況,三座聚陰陣,一層疊一層,越往裡,陰氣越凶。」
他目光掃過秋川行四人,語氣驟然變冷:「規則隻有一條——封閉五感,硬抗陰氣侵蝕,同時毀掉三座陣眼石碑。記住,隻要有一個人五感失守,全員失敗。」
他頓了頓,話裡的狠勁紮得人臉皮發燙:「之前你們四個,磨合了半個月,最好的成績,是一炷香時間,拚掉兩座陣。
剛摸到第三座碑,就有人扛不住,五感崩了,全隊折戟。今天加了兩個人,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有多少長進。」
這話一出,秋川行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半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這是事實。
半個月,他們進了十七次試煉場,每一次都像在鬼門關滾了一圈。
最好的那次,江月紅神魂被陰氣啃傷,躺了三天才能下床,最終還是功虧一簣。
三座聚陰陣的陰氣層層疊加,越往裡越狂暴,還要封閉五感,不能動大範圍術法,隻能硬扛著往前挪,一點點磨破陣眼,難度堪比徒手拆刀山。
淩暮血也抿緊了嘴,這試煉場的厲害,他們親身體會過,每一次進去,都要扒層皮下來。
嶽鎮山沒再多廢話,抬手捏了個法訣,掌心往地上狠狠一拍,暴喝一聲:「起!」
轟!
一聲悶響炸在穀底,地動山搖。
三座黑石碑同時亮起漆黑的幽光,碑身上的符文瞬間活了,像毒蛇一樣順著碑身遊走,地上的血色陣紋也跟著亮起,紅光順著紋路蔓延,像乾涸的血跡重新活了過來。
鋪天蓋地的陰氣,像黑色的海嘯,瞬間從三座陣眼裡噴了出來。
一眨眼的功夫,整個穀地就被濃稠的黑色陰氣徹底淹沒。
刺骨的寒意瞬間裹住了所有人,像無數根冰針,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吸一口氣,肺都凍得發疼。
耳邊瞬間炸起無數鬼哭狼嚎,有戰死同袍的嘶吼,有至親之人的低語,有厲鬼勾魂的誘惑,無孔不入,拚了命地往封閉的五感裡鑽,要你鬆開防線,任它們啃食神魂。
「結陣!」
秋川行一聲暴喝,鎮邪刀嗆啷出鞘,寒光劈開迎麵撲來的陰氣。他瞬間轉身,和淩暮血、薑姬野、江月紅四人背靠背貼成方陣,指尖死死捏著定心訣,五感封得嚴嚴實實,身上亮起淡淡的金光,像一層薄殼,死死扛著陰氣的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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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暮血左路,薑姬野右路,我在前,月紅居中!一步步往前挪,先破最前麵的陣眼!」秋川行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喘息。
濃稠的陰氣像凝固的泥漿,裹著他們的四肢,每往前走一步,都像扛著千斤巨石趟水。
淩暮血咬著牙,鎮邪刀劈出一道道紅光,劈開迎麵撲來的陰氣,虎口震得發麻,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剛流到下巴,就被陰寒凍成了冰碴。
薑姬野手裡攥著定魂符,指節捏得發白,指尖微微發抖,一張接一張的符紙打出去,不斷加固四人周身的防禦,抵擋著無孔不入的陰氣。符紙剛碰到陰氣,就發出滋滋的聲響,瞬間燒得隻剩灰燼。
最中間的江月紅,臉色已經慘白如紙,渾身都在不受控製地發抖,嘴唇咬得血肉模糊,死死閉著眼睛,不敢有半分鬆懈。她修為最弱,這層層疊加的陰氣壓在她身上,像泰山壓頂,神魂像被無數根針反覆紮刺,每一秒都在崩潰的邊緣拉扯。
這就是他們半個月來訓練的常態。每一次破陣,都要拚盡全身力氣,稍有不慎,就是滿盤皆輸。
而穀地邊緣,吳覡站在原地,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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