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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妃把帷帽撩開，露出病殃殃一張臉來，淡淡笑道：“我這身體真是不中用，延慶殿到這裡的路並不遠，卻走了這樣久。”
延慶殿確實離著儲秀宮不遠，卻是眉莊第一次與端妃說上話。
端妃算是侍奉皇帝最久的女子了，她容貌端麗，隻是麵色蒼白如紙，瘦怯凝寒，剛坐下就軟綿綿的歪在軟靠上，連單薄的縞絹絲衣穿在身上也像是負重一般，更別說發髻上的赤金景福長綿鸞鳥金釵上垂下的累累珠珞，直壓得她連頭也抬不起來。風吹就倒，一點也不像是出身世代將門的虎賁將軍的女兒。
眉莊看著她，心內暗歎一聲：好演技！
旁人或許看不出來，隻以為端妃是真的病弱至此，卻瞞不過眉莊的眼睛。當年華妃灌下去的那碗紅花確實損傷了端妃的身子，但皇帝派了太醫暗中為他調養，即便不能痊愈，也絕不至於如今這樣走一步喘三喘的樣子。
她裝成這樣，一是躲避華妃的鋒芒，順便博取皇帝的憐惜，二是隱藏在暗中能方便她的行動，以期在這偌大的後宮為自己掙得更多的利益。
深宮生活不易，端妃這樣做無可厚非。
眉莊淺笑一笑，邀端妃在軟塌上坐下，采月適時送上茶水，退出殿外。待她飲過茶水休息片刻，眉莊方才開口道：“姐姐深夜來訪，不知可是為了何事？”
眉莊與她全無交集，是真的好奇她的造訪理由。
端妃放下手中茶盞，沒先急著回答眉莊的問題，而是往她內殿看了一眼，神情中帶了兩分期盼的模樣。
眉莊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卻見妝台旁邊放置了一架嬰兒搖車，正是弘曜平日躺著玩耍的。
“姐姐想見弘曜？他在偏殿，已經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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