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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
窗外的蟬鳴聲嘶力竭，仿佛在宣泄著初夏的燥熱。
屋內，空調的冷風呼呼地吹著。
餐桌上，一片狼藉。
那盤紅燒肉，連湯汁都被秦大海用饅頭蘸著吃得乾乾淨淨。
飛天茅台的酒瓶早就空了。
秦大海趴在桌子上，打著呼嚕，嘴角還掛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哪怕是在睡夢中，他的眉頭也不再緊鎖。
那座壓在他身上十幾年的大山，碎了。
被幾張輕飄飄的轉賬記錄，砸得粉碎。
“媽，我來刷碗吧。”
秦月懂事地站起身，伸手去收拾碗筷。
“放那！”
一聲輕喝，嚇得秦月手一抖。
江柔猛地站起來，一把奪過秦月手裡的盤子。
動作快得像是在搶奪什麼稀世珍寶。
“月月，你去歇著！”
“這種粗活，哪能讓你乾？”
江柔臉上堆滿了笑，那笑容燦爛得有些刺眼。
“你可是咱們秦家的千金小姐，以後是要享福的，手別沾了洗潔精，傷皮膚。”
秦月愣住了。
秦天也愣住了。
千金小姐？
這四個字，從江柔嘴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魔幻。
江柔手腳麻利地收拾著桌子，一邊擦桌子，一邊還不忘回頭衝著秦楓諂媚一笑。
“爸，您去沙發上坐會兒，我切點水果，剛買的西瓜，沙瓤的。”
那語氣，比對親爹還親。
秦楓微微頷首，神色淡然。
他太清楚這個兒媳婦的德行了。
有奶便是娘。
不過，他也懶得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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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錢到位，鬼都能推磨，何況是人？
秦楓起身，慢悠悠地走到陽台。
那是他平時最喜歡待的地方。
隻不過以前是愁眉苦臉地抽旱煙，現在，是負手而立，俯瞰眾生。
雖然隻是二樓，看不遠。
但在他眼裡，這江城的萬家燈火，此刻都顯得格外順眼。
腳步聲輕輕響起。
有些猶豫，有些急促。
秦楓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除了那個腦洞大開的孫子，還能有誰？
秦天站在陽台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屏幕碎裂的手機。
掌心全是汗。
他在賭。
賭那個在他腦海裡盤旋了整整一頓飯的瘋狂猜想。
“爺……爺爺。”
秦天的聲音有些發顫。
像是即將揭開一張彩票的頭獎。
秦楓轉過身，背著光。
那蒼老的麵容在陰影中顯得有些晦暗不明，卻平添了幾分神秘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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