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了過去，甚至顧不上禮儀，直接將瓷瓶裡的乾花拔了出來，扔在一旁。
他從兜裡掏出一副嶄新的白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將瓷瓶抱了起來。
趙國棟和江柔對視了一眼，都有些莫名其妙。
秦大海則是心裡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顧景源將瓷瓶放在光線充足的桌麵上，從上到下，每一寸釉麵都看得極其仔細。
他甚至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高倍放大鏡，湊到瓶身的青花紋飾前，觀察了整整十分鐘。
整個收藏室裡一片死寂，隻有顧景源粗重的呼吸聲。
“顧老，這花瓶有什麼問題嗎？”
趙國棟忍不住開口問道。
“這可是我大海哥在倫敦花了一千兩百多萬英鎊買回來的。”
“不過聽說是個現代高仿，也就是買著玩的。”
顧景源猛地轉過頭，盯著趙國棟，眼神亮得嚇人。
“高仿？”
“簡直是胡說八道！”
顧景源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這是真品！”
“這是貨真價實的元代青花雲龍紋梅瓶！”
聽到這句話，秦大海整個人呆立當場，腦子裡嗡的一聲。
“顧老，您……您沒開玩笑吧？”
秦大海結結巴巴地問道。
“這東西在倫敦的時候，所有專家都說是現代仿品啊。”
“他們說這上麵有‘賊光’，太新了，一點牛毛紋都沒有。”
顧景源冷哼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那群洋鬼子懂什麼瓷器！”
“他們隻知道按圖索驥，根本不懂什麼叫‘窖藏’！”
顧景源指著梅瓶的底足，激動地解釋道。
“這尊梅瓶之所以沒有一絲牛毛紋，釉麵光潔如新，是因為它在出土前被保存在一個完全密閉的瓷質窖藏罐裡！”
“隔絕了空氣和泥沙的磨損，它保持了剛出窯時的完美狀態！”
“這種品相，在古玩行裡叫‘生坑極品’！”
“你看看這青料，這是標準的蘇麻離青，發色濃豔，鐵鏽斑痕深入胎骨，這種自然的效果是現代化學青料根本模仿不出來的！”
“還有這畫工，龍紋蒼勁有力，氣勢磅礴，非元代頂級畫工不能為之！”
顧景源越說越激動，雙手顫抖著撫摸著瓶身。
“我在三十年前的一份英國私人收藏檔案裡見過這尊梅瓶的照片。”
“後來那家私人收藏館失火，傳聞這尊梅瓶被燒毀了。”
“沒想到，它居然完好無損地保存在這裡！”
“這簡直是奇跡！”
秦大海咽了口唾沫，感覺口乾舌燥。
“顧老，那這東西……值多少錢？”
顧景源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激動的心情。
他伸出一隻手，張開五根手指。
“保守估計，五個億。”
“人民幣。”
“如果放到蘇富比或者佳士得的春拍上，作為壓軸拍品，拍出六個億甚至更高，我都不覺得奇怪。”
“因為世界上目前保存如此完好的元青花，絕無僅有！”
轟！
秦大海感覺一道晴天霹靂直接砸在了自己的腦門上。
五個億！
他當初花了不到一億一千萬人民幣買下的“假貨”。
現在轉手變成了價值五個億的國寶？
他原本是想聽父親的話，去古董市場“打眼”敗家的。
結果，他又賺了整整四個億？
一旁的江柔也是張大了嘴巴，滿臉的不可思議。
“大海，你……你又買到真家夥了？”
江柔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哭笑不得的顫抖。
趙國棟則是滿臉崇拜地看著秦大海。
“大海哥，你這眼力，簡直是神了！”
“一千多萬英鎊，轉手就變成了五個億！”
“你這哪裡是買古董，你這是在搶錢啊！”
秦大海此時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看著那尊精美絕倫的元青花梅瓶，隻覺得它像是一個巨大的嘲諷。
“顧老，您確定這真的是真品？”
秦大海還抱著最後一絲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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