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搶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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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東省第一人民醫院,頂樓特需手術室外。
走廊被省公安廳的特警圍得水泄不通,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隻母蚊子飛進來都得先查查政治麵貌。
長椅上,侯亮平把臉深深埋在雙手裡,像個被抽了脊梁骨的鵪鶉。
幾個小時前,他還是手握尚方寶劍、意氣風發的反貪局長,滿腦子都是把恩師送進秦城監獄的宏大敘事。
可現在呢?
高育良跳樓前那句“吃相好看的高級贅婿”,像個巴掌,360度無死角地在他腦子裡循環扇動。
更要命的是,高育良這一跳,直接把漢東的政治天平砸了個粉碎。
走廊儘頭,皮鞋聲清脆作響。
白秘夾著公文包,步履匆匆地走了過來。
“侯局。”白秘書壓低聲音,
“沙書記讓我來看看情況。”
侯亮平抬起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聲音沙啞:“白處長,高老師還在裡麵搶救……”
“是啊,太痛心了。”白秘書歎了口氣,
“沙書記剛才在緊急常委會上發了很大的火。書記原話是:反貪工作要有力度,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有些同誌立功心切,搞得雞飛狗跳,甚至把老同誌逼上了絕路,這怎麼向中央交代?”
立功心切?
雞飛狗跳?!
侯亮平猛地站起來,後背瞬間起了一層白毛汗。
官場上的詞,字字誅心。
這兩頂大帽子扣下來,等於把逼迫省委副書記跳樓的屎盆子,結結實實地焊在了他侯亮平的頭上!
但這種事,豈是他能背得住的?
嶽父來也不行啊!
“白處長,中紀委的同誌當時也在場!我是按程序辦事!”侯亮平咬牙切齒地辯解。
“侯局,您衝我喊沒用。”白秘書推了推金絲眼鏡,皮笑肉不笑,
“例行公事能把副書記‘例行’到沙書記的車頂上?書記的意思是,今晚的情況,您得連夜寫份詳細的書麵彙報。
重點是,您在辦公室裡,到底跟育良書記說了什麼‘過激’的話,才導致了這場悲劇。”
看著白秘書轉身離去的背影,侯亮平頹然跌坐回椅子上,手腳冰涼。
他突然徹底讀懂了高育良跳樓前那句話的含金量——
“你不過是高層博弈的一把刀,刀用完了,就該收回刀鞘了。”
現在,這把刀不僅要被收回,還要被當成引咎辭職的“凶器”給當眾回爐重造!
與此同時,一門之隔的手術室內,正在上演漢東醫學史上最魔幻的一幕。
主刀的急診科主任和幾個骨科、胸外科的頂級專家圍在手術台前,大眼瞪小眼,仿佛在觀摩外星生物。
“主任……這X光片看著,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肋骨斷了八根……”
年輕的麻醉師咽了口唾沫,指著監護儀,
“可是……可是他為啥連內出血都沒有?心率比我還穩?”
急診主任拿著手術刀的手在微微發抖。
剛才衣服一剪開,看著那血肉模糊、四肢扭曲的慘狀,嚇得他差點當場寫遺書。
可等生理鹽水一衝洗,臥槽?
皮膚連個致命創口都沒有!
那些看著像粉碎性骨折的詭異扭曲,稍微一碰,居然“哢噠”一下就自己回原位了!
最離譜的是旁邊的心電監護儀,心率75,血壓120/80,比他這個主任還要健康!
“這不科學啊……”胸外科專家摸著高育良的胸口,三觀碎了一地,
“從六樓砸在紅旗車頂上,別說六十多歲的老同誌,就是美國隊長也得震碎幾個內臟吧?他連個腦震蕩的跡象都沒有?”
“主任,那咱們現在咋辦?”護士舉著血漿袋,一臉茫然,
“還切嗎?還輸血嗎?”
“切個屁!再切就是故意傷害了!”急診主任滿頭大汗。
他是個聰明人,能在省委醫院當特需病房主任,政治覺悟絕對不低。
堂堂省委副書記跳樓,外麵圍著一圈中紀委和省公安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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