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塊地毯她認得。
傭人以前聊天提過一次，海外拍賣會來的孤品，價格後麵一串零。
當時她隻聽了半句就繞路走。
誰能想到，人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牛奶還在往地毯深處滲。
白漬越來越大。
葉靈腿一軟，撲通跪倒。
顧不上膝蓋疼，她直接拿袖子去擦。
“對不起……”
“對不起，我弄臟了地毯。”
“我會洗乾淨的。”
越擦越亂。
牛奶被袖子抹開，白痕從一片變成一大塊。
葉靈急得直掉眼淚。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死死按著地毯，袖口濕透，指尖沾滿牛奶。
以前在外麵過日子，弄壞別人一點東西就要挨罵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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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不小心打翻半碗餿湯，被人按著頭擦地。
那天擦到半夜，手心磨破了，也沒敢喊疼。
葉家這塊地毯，比那條街都貴。
怎麼賠？
把她拆開按斤賣都不夠。
走廊另一端，葉霆剛從書房出來。
原本來看看葉靈有沒有乖乖回房。
一轉過拐角，就看見小姑娘跪在地上，拿袖子死命擦地毯。
身上那件剛換的衣服濕了一大片，白發垂在臉側，整個人縮得很小。
嘴裡斷斷續續地念叨。
“別趕我走……”
葉霆停住腳。
胸口猛地一刺。
他見過太多人求饒。
財閥、殺手、雇傭兵、海外勢力的人，全跪過。
那些人跪下，多半為了活命，為了利益。
可葉靈跪在那裡，隻因為一杯牛奶灑在地毯上。
她怕被趕走。
怕到連地毯都要拿袖子擦。
葉霆喉結劇烈滑動。
以前到底過的是什麼日子？
連踩一塊地毯都不敢。
連弄臟一點東西都覺得自己罪該萬死。
她明明是葉家的大小姐。
葉霆大步走過去。
葉靈聽見動靜，嚇得抬起頭，手還死死按著地毯。
“大、大哥……”
她趕緊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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