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真是虔誠的羔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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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嘛？”
斐迪南偏過頭，把耳朵湊近了些，雙眼微眯，臉上浮現慈善的微笑。
他的聲音滄桑、緩慢，語氣和藹：“孩子，不要著急。”
慈祥的神父抬起一隻手，在胸口緩緩畫了個日輪手勢，動作虔誠。
“沒有異端能逃得過主的淨化，她若真被附了體，主會把她送到我們麵前的，殷鑄這個人……你信得過他的話嗎？”
龐守真低著頭，斟酌了片刻：“殷鑄此人品行不端，鎮上皆知，他貪墨兄長的撫恤金，好賭成性，但……”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略作思考：“但他今晚的恐懼不像作偽，他檢舉殷螢控製藤蔓把他兒子的手臂絞傷，經我查驗殷獠右手確為新傷，並呈絞痕狀。”
斐迪南沒有立刻接話，兩隻手的指尖在扶手上輕輕碰了碰。
龐守真等了幾秒，老人沒有反應，他以為自己聲音不夠大，正準備湊過去再講一遍。
斐迪南開了口：“殷螢多大了？”
“十四歲，神父。”
“女孩子。”斐迪南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道：“十四歲……初潮的年紀了。”
龐守真愣了一下，這句話讓他心裡閃過一個念頭，但還沒來得及細想，斐迪南已經抬手擺了擺。
“繼續說，孩子。”
龐守真定了定神，把話頭轉到了今晚讓他印象最深的另一件事上。
“是，神父，還有一件事，關於那個外鄉人，李軒。”
“哦？此人我知曉，是鎮上新任命的農務官。”
“是的，這李軒全程的表現……”
龐守真回憶著廣場上的場景，措辭不斷斟酌。
“他非常激烈地反駁了殷鑄的指控，言辭間對教義的引用十分精準，甚至當著我的麵，一字不差地背誦了《純淨法典》第七章第三節關於'妄語構陷'的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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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守真的語氣裡壓不住一點興奮，這樣虔誠又純粹的信徒，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遇到了。
“李軒來鐵釘鎮不過月餘，主日彌撒從不缺席，據我觀察，他對純淨之主的信仰是真摯的，所以我已經邀請他每周來教堂研讀法典，這樣的虔信者，在鐵釘鎮太少了。”
說完這句話，龐守真抬起頭，等著老神父的回應。
斐迪南的反應讓他稍感意外，老人沒有立刻說話，坐在椅子上雙眼微眯，連慈祥的笑容也消失了，一動不動。
安靜了好了一會，老人忽的笑了：“是嗎？”
他聲音拉長了，尾音上揚，帶著一種長輩聽對晚輩的欣賞：“一個外鄉人，來鐵釘鎮一個月，就能對《純淨法典》如此熟悉……這可真是好事啊。”
“說明咱們教化萬民得到了主的認可。”斐迪南緩緩欠身：“守真啊，你做得對，多親近親近，教導他，引領他，主的羊群裡，總是需要這樣積極的羔羊。”
龐守真胸口湧上一陣溫熱，斐迪南神父肯定的滿足感讓他整個人都鬆快了，這位老者可是從聖城而來，能得到他的青睞太難了。
“是，神父。”：微微鞠了一躬，抬起頭的那一瞬間，龐守真微微愣神，他看到了斐迪南的眼神。
這一瞬，老人還笑的慈祥，但那雙淺藍色、混濁的眼珠子裡閃動著駭人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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