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宣布你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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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食匱乏，全鎮隻有一所酒館，坐落於鎮東頭。
此刻，兩個人影正在黑暗中晃動。
“到了，自己看。”陸沉推開酒館後院一塊沉重的橡木板，指了指底下透出微光的石階。
李軒右手始終扣在口袋裡的槍柄上，順著階梯走下。
潮濕的地下室裡，殷螢正抱膝縮在一個空酒桶旁，借著微光看到李軒到來，小丫頭猛地站起，一頭撲進他懷裡。
“沒事了。”李軒輕拍她的後背，直到此時，緊繃的神經才算放鬆下來。
他抬頭看向跟著走下樓的陸沉，握槍的手稍微鬆開了些。
角落的地上，殷獠被粗麻繩綁得結結實實，嘴裡塞著破麻布，肩膀上的粗布衣滲著血跡，正暈死過去。
“刀傷？”李軒瞥了眼地上的人。
“這小子毒的很，出手就想弄死我，被反製了。”陸沉拉過一條長凳坐下，摸出個乾癟的煙鬥叼在嘴裡，“外鄉人，現在人你也見到了。咱們聊聊怎麼收場。”
陸沉指了指殷獠：“放是絕對不行的，這小子隻要走出這扇門，扯嗓子喊一句你屋裡藏了女巫，明早我跟你都成烤肉，殺呢……”他頓了頓，咬著煙嘴打量李軒，“看得出，你是個傻好人，這小子的命，你下得去手？”
李軒沉默著沒有接話，他生在和平年代的夏國，雙手從未沾過人血。
二十多年的現代法治觀念，如同無形的枷鎖。
地上的殷獠悶哼了一聲，醒了過來。
他費力蹭掉嘴裡的破布，一睜眼看清陸沉，立刻破口大罵：“陸沉！你敢捅老子？明天老子就帶人燒了你這破店！”
罵完陸沉，他又死死盯住殷螢，臉上的橫肉擠在一起：“小畜生！還不給我解開！不然回去老子把你皮剝了！你真以為找個外鄉人當靠山就能翻天了？”
滿口汙言穢語在逼仄的地下室裡回蕩，李軒深深皺起眉頭，這壓根不像是青年該有的樣子，凶惡與跋扈算是見識到了。
陸沉嗤笑一聲，磕了磕煙鬥：“這小雜碎半年前來偷酒，被我卸了胳膊扔出去，當晚就拿著火把想燒我後院，天生就是個壞種。”
殷螢嚇得埋著頭，不敢說一句話，殷獠見威脅無用，李軒看向他的眼神開始不含好意，眼珠一轉，立刻換了副淒慘的腔調：“螢螢！我是你親表哥啊！你忘了小時候我還給你分過灰薯？大伯死得早，是我們家養了你三年啊！你現在幫著外人對付我？你忍心看我綁在這兒？”
李軒察覺到懷裡的殷螢猛地一哆嗦，兩隻手死死攥住他衝鋒衣的下擺，整個人如墜冰窟般發抖。
這絕不是出於內疚，而是極度的恐懼。
情況不對。
李軒一把拉起殷螢的手：“走，跟我上去。”
兩人來到酒館一層的吧台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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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軒讓殷螢坐在長條木凳上，倒了杯水遞過去。
小丫頭雙手捧著缺口的木杯，牙齒把下唇咬得發白。
“他平時怎麼對你的？”李軒拉過凳子坐在她對麵，刻意放緩了語氣。
殷螢低著頭，眼淚砸在水杯裡，泛起一圈圈漣漪。
三年，自從父親在礦難中沒能回來，她就活在了煉獄裡。發下了的撫恤金，大伯殷鑄把錢領走，名義上收養了她。
那筆用命換來的錢，不僅被殷鑄拿去賭博酗酒，還賄賂了前來的鍛令官，讓殷獠連續三年逃過了強製礦役。
殷螢抽泣著，斷斷續續說出這三年的日子，睡在漏風的柴房，吃摻著木屑和沙土的黑麥糊；洗衣服、挑水、甚至去礦渣堆裡徒手撿碎鐵。隻要稍微慢一點，或是父子倆心情不好，棍棒就會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李軒聽得心頭火起，呼吸越來越沉，吞了血親的買命錢，還拿人家閨女當牲口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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