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這是人？還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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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伯特帶著副手和十來個護衛，沿通往鐵釘鎮的山路緩步前行。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伯特忽然停下腳步。
腳下的路變了，碎石被填平，泥坑被夯實，路麵兩側甚至挖了淺淺的排水溝。
雖然簡陋，但看得出下過功夫。
“少爺，這路……”副手也注意到了。
伯特蹲下身，用手指摁了摁路麵，質地緊實，不是臨時糊弄的活。
“比那魚鱗礦坑管轄的主乾道都平整。”，他站起身拍了拍灰，眉頭微挑：“這個巴頓鎮長，倒有些手段，雖然莽撞卻也能做些實事。”
副手點頭附和：“灰壁爐區的坑督出身，確實基建上有一套。”
伯特沒再多言，繼續前行，越靠近鐵釘鎮，他的眉頭擰得越緊。
遠處的平原地帶，黑壓壓一片人影在晃動。
走近了才看清，上千號人在開墾荒地！男人掄鋤刨土，女人彎腰撿石，連七八歲的孩子都蹲在地上幫忙挖坑。
場麵本身不稀奇，鐵爐王國哪兒都有苦力乾活。
但讓伯特吃驚的是這些人的狀態，衣衫破爛，臉上黝黑粗糙，可那股子精氣神完全不一樣。
眼神中沒有麻木，神態也絕非死氣沉沉。
乾活的人互相吆喝著，偶爾還有人笑出聲來。
“真是……怪了。”伯特緊皺眉頭，兀自出神。
他走過十幾個礦鎮，見的底層百姓全是一副模樣，眼神空洞，脊背佝僂，像還在喘氣的屍體。
可這裡的人，卻尚有活力，眼神中似有期待。
更讓他不適的是，他們這行人經過時，這群鎮民竟停下活計，直愣愣地看過來，沒有跪地，也沒有躲。
哪怕連低頭這個常有的動作，都沒有。
有幾個漢子甚至對著他們指指點點，毫無懼色，相互間交頭接耳，似乎在傳遞著什麼訊息。
很快，一個半大的孩子，就風風火火的往鎮子裡跑去。
“這幫賤……”副手臉色一沉，話還沒出口，人群中傳來幾句議論。
“待會到中午了，去廣場集合！”
“李會長要宣布很重要的事！”
“我就說嘛，李會長不會放棄咱們不管！”
李會長？伯特眼神微動，這稱呼昨天從三個坑督嘴裡聽過。
副手已沉著臉大步上前，衝最近的一個年輕漢子招手：“你的，過來！”
語氣頤指氣使，下巴抬得老高。
那漢子放下鋤頭走過來，眼裡帶著警惕，上下打量副手一眼，既沒行禮也沒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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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手臉更黑了，什麼時候賤民敢這樣看人了？“你們說的李會長是誰？在哪兒？”
“你是什麼人？”這漢子反問，不卑不亢。
他名叫戚印光，是農會推舉上來的小組長。
這些天孩子在夜校上課，回來後就不斷嚷嚷著我們不是牛馬，是人，農會更是宣揚人人的平等的思想。
自然而然，有了農會撐腰，他也是人，也不想見誰都彎腰屈膝。
副手火了，抬手就要抽他耳光。
“有人欺負咱們的人！”：戚印光見勢不對，立刻一嗓子喊出去，四周的鎮民呼啦啦圍攏過來。
漸漸地越聚越多，快有上百個。
鋤頭扛肩上，鐵鍬攥手裡，黑壓壓一圈人把伯特一行圍了個嚴實。
“李會長說了，互幫互助，不讓外人欺負！”
“動手試試？信不信叫護田隊過來！”
烈本森家的仆從們下意識握緊刀柄，神情嚴肅，副手更是額頭冒汗，一路上囂張慣了，誰能想到這裡的賤民如此野蠻！
伯特心頭猛跳，環顧一圈，大感不妙，這些人看他們的眼神，不是畏懼，是仇恨。
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惡意，讓他如芒在背。
伯特在金穗王國見過暴民，可暴民眼裡隻有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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