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岩雀·塔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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鉛灰色的天空低低地壓著大地，風裡帶著曠野的呼嘯。
晏南星獨自一人走在這片廣袤的死寂裡，正是鐵爐王國聞之色變的鐵鏽荒野。
她已經離開了鐵爐王國的西境，腳下是風化了不知多少年的鋼鐵殘骸和紅褐色的沙土。
遠處，偶爾能看到幾個漫無目的遊蕩著的“魔鬼爪牙”，這些金屬造物，像一座座移動的鐵皮盒子，造型各異，在荒野上巡邏著它們早已不存在的領地。
晏南星小心地避開它們，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雖然它們不一定會主動攻擊人類。
沿著一道由岩石扭曲方向構成的隱秘路徑前行。
這是姐妹岩雀留下的信標，是這片死亡之地上唯一安全的指引。
深入荒野數十裡，她在一處由三塊巨大生鏽鋼鐵殘骸堆疊而成的地標前停了下來。
這東西曾經是什麼，沒人知道，隻是沉默地矗立在天地之間。
晏南星從懷中取出一枚由異化獸腿骨風乾製成的骨哨，湊到唇邊，按照約定的暗號，吹出了三長兩短、曲調詭異的哨音。
哨聲穿透風沙，在死寂中傳出很遠，隨後，一切重歸於沉寂。
晏南星手心裡沁出微汗，警惕地環顧四周。
她心裡既有即將見到同伴的期待，也藏著一絲對引路人安危的擔憂。
在這片鬼地方，任何意外都可能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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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許久，遠方的地平線儘頭，驟然塵土四起。
一條土黃色的“塵龍”以驚人的速度，朝著她的方向席卷而來。
晏南星沒有躲閃，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拉了拉頭上的鬥篷。
塵龍逼近，卷起的砂石劈裡啪啦地打在她的鬥篷上。
就在那翻湧的塵埃中心，一個身影若隱若現。
那是個穿著打滿補丁的皮甲，皮膚是健康黑麥色的小個子女人，她正腳踩一塊平滑的岩石踏板，在土浪上靈活地“衝浪”，姿態瀟灑得像一頭矯健的沙地羚羊。
嗤~！岩石踏板在晏南星麵前劃出一道弧線，穩穩停住。
來人正是岩雀·塔利亞。
她抬起頭，臉上帶著幾點可愛的雀斑，衝著晏南星揚了揚眉毛，學著神父布道時的模樣，在胸前劃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日輪。
“魔鬼，又找到了新的迷途羔羊？”：她的笑容爽朗，帶著一股荒野裡獨有的野性。
“岩雀，就你貧。”看到她安然無恙，晏南星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忍不住笑罵了一句。
她上前一步，“確實有新的姐妹出現，但是，這一次我不打算把她帶回庇護所。”
岩雀挑眉，眼神裡透著奇怪。
晏南收起笑容，麵容嚴肅：“我帶來了……關乎我們所有人，甚至關乎‘女巫’這個群體未來的消息。”
她語氣中那股不容置疑的分量，讓岩雀臉上爽朗的笑容瞬間收斂，轉為驚疑不定。
她帶著滿腹疑雲，領著晏南星鑽進了一處被巨大機械殘骸遮蔽的岩洞裡。
這具殘骸的形狀，像極了神話裡被斬斷的巨龍，為她們提供了一個絕佳的庇護所。
一進洞，晏南星便不再隱瞞，將李軒的出現、農會的建立、白鹽的誕生，以及在那一夜。
當著全鎮兩千多人的麵，李軒如何一步步引導眾人，徹底粉碎教廷“魔鬼敘事”，讓女巫堂堂正正站在陽光下的全過程，和盤托出。
晏南星講得很快，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她描述著那些窮苦的礦工是如何被組織起來，第一次擁有了自己的武裝；描述著夜校裡那些孩子，眼裡是如何重新燃起了光。
岩雀聽得瞠目結舌。
她橫穿四大王國，見過的苦難比沙子還多，見過麻木等死的農奴，見過為了半塊黑麵包就出賣親人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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