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龐守真純淨無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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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曼雅走在灰壁爐區主教區長長的廊道裡，龐守真感覺自己像是重新活在了聖光之下。
這裡的每一塊地磚都擦得鋥亮，倒映著穹頂繪製的聖跡壁畫，空氣中彌漫著高級蠟燭與熏香混合的寧靜氣息。
跟礦坑裡那股血、汗、泥土和絕望混雜的惡臭簡直是兩個世界。
他挺直了脊梁，一身乾淨的神甫袍讓他重新找回了一絲屬於主的仆人的尊嚴，可當走廊裡偶爾有過去相熟的神職人員與他對上視線時，對方的反應卻讓他心裡微微一沉。
這些人先是驚疑，隨即像是看到了什麼瘟疫一般，匆匆低下頭劃個日輪手勢，快步走開，連一句客套的問候都沒有。
龐守真麵無表情，心中苦澀，。
他現在有點明白了，在這些人眼中，自己大概就是一個不懂變通、礙手礙腳的蠢貨吧。
一個因為太過純粹與執著，以至於顯得有些可笑的異類。
“主教大人就在裡麵，龐神甫。”曼雅在二樓一扇雕刻著繁複花紋的橡木門前停下腳步。
她側過臉，神色複雜地最後叮囑了一句，“守真，記住我跟你說的話，有些事，爛在肚子裡對誰都好，這次回來爭取留在主教區，你的恩情也算是還給你了。”
龐守真沉默地點了點頭，他知道曼雅是好意，但胸中燃燒的火焰，不允許就此沉默。
深吸一口氣，他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門。
內室的奢華瞬間讓他有些恍惚，厚重的深紅色天鵝絨窗簾隔絕了外界灰蒙蒙的天光。
雖是六月的天氣，但地處高原，靠近混沌之眼的灰壁要塞，還是有些涼意。
壁爐裡燃燒的不是普通木柴，而是散發著鬆香的優質木炭，火光映照在牆邊一排排擦得發亮的銀質器皿上，泛著溫暖而奢侈的光暈。
灰壁爐區的主教，安德烈·科爾文，正坐在寬大的書桌後，手裡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
他甚至沒有抬頭，隻是用下巴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吧，孩子。”安德烈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平靜陌生，“曼雅都跟我說了，路上受苦了。”
龐守真沒有坐，他筆直地站在書桌前，微微躬身，聲音因為壓抑的激動而帶著一絲顫抖。
“主教大人，我擅離職守，是為罪，但鐵釘鎮的情況，我必須向您稟報！”
安德烈微微抬頭，眼神詫異。
他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目光在龐守真那張還帶著一絲病態蒼白的臉上掃過，淡淡地“哦”了一聲。
龐守真胸口一滯，但他還是強迫自己將話說下去。
“鐵釘鎮的糧食極度短缺，民眾食不果腹，已經有人被別有用心之徒蠱惑，不再信仰純淨之主了，而這一切的根源，是駐鎮神父斐迪南，他貪汙了本該分發下去的救濟糧！”
他以為這番話會引來主教的雷霆之怒，可安德烈隻是靠在柔軟的椅背上。
“一些愚民，總會在某些岔路口走錯路，不過教廷的聖光會指引他們回歸的……”。
他十指交叉放在腹部，閒聊般問道：“守真啊，在鐵釘鎮這兩年，你都學到了些什麼？”
這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讓龐守真當場愣住，他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學到了什麼？
學到了底層民眾的苦難遠超經文上的描述？
還是學到了某些神職人員的偽善與墮落？
見他怔然不語，安德烈渾不在意地笑了笑，主動換了個話題。
“算了，不談這個，”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你剛才說斐迪南貪汙，可有證據？”
“我……”龐守真語塞，他哪來的證據。
但他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烏木親口承認，今年的救濟糧隻有往年的兩成，斐迪南更是毫不避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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