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我首先是鐵王的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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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渣城陷落的消息,像一陣夾雜著硫磺與血腥味的狂風,幾乎是當天傍晚,就呼嘯著刮進了幾百裡之外的灰壁要塞。
渾身泥漿,連滾帶爬的斥候衝進大爐主府的議事廳時,林嘯正在和手下的一眾軍官,對著沙盤推演今年灰雪季的防禦方案。
“大…大爐主…”斥候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熔渣城…破了!”
“什麼?!”
議事廳裡瞬間炸了鍋,一個性子急的軍官當場就拔出半截佩刀,“是哪個不長眼的匪幫,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不是匪幫…”,斥候大口喘著氣,臉上滿是驚恐。
“是…是城裡的民眾!他們自己把城門給砸開了!”
整個議事廳,死靜。
所有軍官都愣在了原地,他們寧願相信是一支從天而降的魔物大軍踏平了熔渣城,也無法理解斥候嘴裡這句荒誕不經的話。
民眾?自己砸開了城門……
林嘯的瞳孔也猛地一縮,他揮了揮手,示意斥候繼續說下去。
“李軒…他用一種我們看不懂的法子,把十裡坡的戰場景象,弄得全城人都能看見…”,斥候的聲音裡充滿了迷茫和恐懼。
“然後…然後一個農會的小兵死了,城裡的人就全瘋了…幾萬人,就這麼衝進了城裡…守備軍…守備軍根本沒抵抗,好多人直接就打開了城門!”
“那個…那個羅羅維大主教…被…被那些民眾從教堂裡拖出來,審判了…然後…然後當場就用那種會打雷的鐵棍…給…給打死了…”
“……”
這下,連林嘯都感覺後背竄起了一股涼氣。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之前在鐵釘鎮看到的一幕幕,此刻全都串聯了起來。
公開處刑,輿論造勢,犧牲一個士兵,點燃數萬人的怒火…
林嘯在這一瞬間,終於徹底明白了李軒為什麼要給那些投降的士兵發路費,為什麼要搞什麼免費的熱水和灰薯餅了…
那些人帶回去的,根本不是幾枚銀幣,而是足以燎原的火種!
跟這小子的手腕比起來,自己這些年在各大勢力之間搞的那些平衡和製約,簡直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可笑!
“反了!全都反了!”,一聲淒厲的尖叫,打破了議事廳裡的死寂。
安德烈主教不知何時衝了進來,他手裡捏著一份同樣的情報,保養得宜的臉,此刻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
“林嘯!”,他像一頭發了瘋的公牛,衝到沙盤前,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林嘯。
“我命令你!立刻!馬上!集結西境所有的軍隊!把熔渣城給我圍起來!把那些肮臟的賤民和異端,一個不留地全部燒死!”
他歇斯底裡地咆哮著,唾沫星子都噴到了沙盤上。
“你要是不去,我就立刻上報鍛淵城!上報彌賽亞!我要讓樞密院知道,你!林嘯!在公然包庇異端!”
麵對著狀若瘋魔的安德烈,林嘯隻是冷冷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直到安德烈自己都喊得有些上氣不接下氣了,林嘯才忽然嗤笑了一聲。
笑聲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弄。
“主教大人,您是在教我做事嗎?”
安德烈一愣,隨即氣得渾身發抖,“你…你這是什麼態度!”
“請您弄清楚,我雖然是主的信徒,但我首先是鐵王的臣子!”,林嘯緩緩站直了身體,他比安德烈高出整整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是鐵爐王國的西境大爐主!”
他伸出手,指了指沙盤上,那片代表著鐵鏽荒野的,插滿了紅色鐵釘的區域。
“隨意調動大軍?主教大人,您是不是忘了,再過兩個月,灰雪季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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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嘯的聲音,冰冷如石。
“到時候,數以萬計的異化獸從西邊湧過來,您來守住灰壁要塞嗎?”
“用您那虔誠的禱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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