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硯盯著屏幕上那一串轉帳記錄，一百萬，從周徳帳戶流出，又流向前妻帳戶，備註「自願贈與」。
這些東西薑硯早就從宮柏霖那裡知道的，隻是一直查不到匯款源頭。
「可以查到匯款源頭嗎？」
工作人員苦笑搖頭，「查不到，對方用的是地下錢莊的通道，層層洗白，最終指向一個境外帳戶，我們這邊沒有權限追查。」
「那周徳會怎麼判？」
工作人員看了薑硯一眼，「羈押候審，等待定案。從現有證據來看，這更像是一起普通的酒駕肇事案，周徳有前科，一百萬的匯款雖然可疑，但無法直接證明和事故有關，更不能證明存在買凶的行為。」
薑硯沉默良久，最終道了聲謝，轉身離開。
工作人員看著薑硯離開的背影，心下嘆了口氣，現在的案件情況說出來，大家肯定都會覺得是周徳蓄意傷人，隻是他們處理事情，一切都要靠證據說話。
薑硯走出交管中心，走了到車邊，氣憤地踢了下汽車輪胎，忍不住在心底暗罵了句。
再找不到證據，周徳就會按交通肇事判刑，酒駕加肇事逃逸，最高也就是七年。
大哥背上嵌著三厘米深的碎玻璃，腰椎舊傷處應力性骨折，最少要在醫院住一個月，小六胸椎壓縮性改變，臥床兩周，劉叔肋骨骨裂，輕微腦震盪，現在也還在醫院。
憑什麼。
就憑周徳咬死一口咬死的意識不清醒？
薑硯拉開車門坐進去，額頭抵在方向盤上。
艸！
拳頭狠狠地捶了下身邊的座椅。
幾分鐘後，薑硯平復住情緒，發起了個群通話。
通話很快被宮柏霖接通，白新在群裡發了消息，正在開會，所以隻有薑硯和宮柏霖兩人聊。
薑硯把周徳接下去會如何處理的事簡單說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句短促的罵聲。
宮柏霖沒忍住從櫃子裡抽出了根煙，剛要點火，想到什麼又放了下來，開始說自己查到的情況。
「三年前盤山公路那起事故，我查到了點東西，但不多。周徳走的那條盤山公路，彎道太多，旁邊又是懸崖，正經司機都不愛從那裡走，監控也都年久失修了。」
「久而久之，那地方反倒成了那群追求刺激的二世祖的天堂。太陽快落山後，那地方就會聚集一群喜歡賽車的人，把命懸在油門上找樂子。」
「周徳出事故的地方是一個小彎道，在快要出盤山公路的地方。周徳開的卡車和一輛跑車對上，他喝了酒，腦子不清楚，沒及時打方向盤，直直地就朝跑車衝了過去。按照當時的情況，卡車會和跑車相撞，雙雙落崖。」
宮柏霖的聲音帶上了些許疑惑，「但是就在兩輛車快要撞上的時候，有一輛奔馳，以極快的速度從旁邊衝了出來，撞上了卡車。」
薑硯聽著宮柏霖的講述，心裡莫名升起濃烈的不安情緒，下意識追問，「情況怎麼樣？」
「卡車因為重量和體積在那裡，周徳隻傷了腿，但是那輛奔馳，車頭幾乎爛了，駕駛座的安全氣囊全彈了出來。」
宮柏霖的聲音停了一瞬，「具體傷情我不知道，我查到的這些，是人口述的。那個人三年前也喜歡賽車，天黑了就喜歡往盤山公路跑，正巧看到了這一幕。因為太害怕，他打完急救電話，人就跑了。」
薑硯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開始構想當時的場景，心跳在加快，盤山公路的那個小彎道，懸崖，那輛跑車，突然衝出來的奔馳，奔馳車車頭凹陷，玻璃碎了，安全氣囊彈出，有血流下來……
薑硯手一抖，沒拿穩手機哐當一聲落到了座椅下麵。
薑硯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額頭上瞬間布滿了汗。
怎麼會，他怎麼會把奔馳車主想成是大哥？
薑硯緊緊攥著拳，腦腦海裡浮現出薑冠清的病歷，車禍導致腰椎骨折，雙膝粉碎性骨折……
南允兒每次都在針對大哥，如果三年前周徳的那次車禍，奔馳車主真的是大哥呢？可是那個盤山公路那麼偏，大哥沒有理由過去。
薑硯思緒一團亂。
「薑硯，薑硯，你那邊發生了什麼？」宮柏霖皺著眉喊。
剛剛隻聽到哐當幾聲後，薑硯就沒了動靜。
薑硯回神，壓下腦海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彎腰撿起手機，「我沒事兒，手機沒拿穩，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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