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遊翔：離開前我想見你一麵，可以嗎？
嚴見遠給他發了一個餐廳地址。
嚴見遠：晚上八點半。
電梯在23層停了下來，嚴見遠收起手機，抬步出去。
餐廳裡麵十分安靜，鞋底踩在石磚上的聲音也變得清晰可聞，隻有臨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人。
一個並不叫他意外的對象。
玻璃上掛著未乾透的雨水，大小不一的水珠邊緣繪著白色的光圈。
地板擦得錚亮，能倒映出模糊的人的影子。
方清晝像是已經等候許久，聽見他的腳步聲，立即收回數著雨點的目光，在人出現在視野內的第一時間開口說：“可能讓你失望了，許遊翔沒有殺人。他跟梁益正打了一架，差點失控，但最後隻是猛抽對方巴掌，大家儘力了，沒有攔住他。”
嚴見遠平淡地說：“從一開始，我就不認為許遊翔會殺人。”
方清晝的麵前擺了台電腦，她禮貌指了指對麵示意，問：“為什麼？”
嚴見遠走到近處，卻沒有入座，而是輕靠在長形櫃台上，對著玻璃窗中反光的自己，沉緩地敘述。
“剛見麵的時候，我就告訴過許遊翔，梁益正那些簽約的女網紅裡，跟他發生過關係的有七個人，其中三人還跟梁益正的幾個朋友也發生過不正當的關係。她們每天工作十個小時以上，除了極個別的幸運兒，大多數人的年收入還不到十萬塊。甚至有人做這種□□易隻是為了能夠無償解約。這裡麵有一個人許遊翔的前女友。而這僅僅是我經過明確證實的數據。還有幾位當事者不願意坦白。
“她們都不同意起訴，因為在她們的判斷裡，無法確定這算是自願還是侵害。即便法律認定是強^奸，社會的輿論也帶著苛刻。”
方清晝嚴肅地聽著他說。
嚴見遠單手撐在身後的台麵，低著視線，聲線平直地繼續道：“我告訴許遊翔，這才是梁益正最大的弱點。至於其它，什麼公司製度的不合理，合同條款的非法陷阱，在輿論上根本引起不了多少關注，也根本對梁益正的利益造成不了什麼實質傷害。
“可是許遊翔沒有采納我的建議，他翻來覆去隻會說那些沒用的信息。直到被梁益正設局謀害，切掉小半個胃，他也沒想過用別人的血淚來為自己申冤。”
方清晝拖著語調“啊……”了一聲，符合她對許遊翔的認識。
嚴見遠說到這裡笑了一下。
“他是一個好人。一個好到……也有些不正常的人。所以你看，他根本無法在社會立足，他窘迫得快活不下去。這種善良，在大多數人的眼裡，等同於是愚蠢，是不是也算一種不合群的異常？”
方清晝困惑地問：“你為什麼要拉他下水呢？他這樣的好人，應該不在你的報複範圍內。還是你那麼急切地，想要證明‘正義’的錯誤？”
嚴見遠：“我的本意並沒有想要拉他下水，是他自己不肯退出。我隻是基於朋友的好意，給了他一點小小的幫助。”
方清晝停住這個可能引發爭論的話題。她的情緒比上次見麵時要冷靜許多，已經能做到足夠的心平氣和。
她切真地感受到自己跟小周說得一樣，在無時無刻地進步。
她坐著的姿勢，跟嚴見遠說話要保持側身仰頭，有點累，再次指向對麵的座位邀請道：“許遠，你先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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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承認我是許遠。”嚴見遠偏淺的瞳孔與發色，讓他看起來有種柔和沉靜的氣質，完全想象不到他內裡的陰暗跟腐敗。
“你還沒有給我坐下的理由。如果你找我過來隻是為了聊這些，我會非常失望。”
方清晝將電腦屏幕轉向嚴見遠，思忖了下，從回憶中找到個切入點：“你之前跟我說，期待我給你的審判，可我並不認為我有這樣的資格。”
屏幕上是一個尚未開啟的直播間，黑色的背景正中標著四個大字
定測常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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