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二奶奶,隻無聲笑著,並未乾涉。
不見其人,不聞其聲。
她已懷胎五月有餘,當已顯懷。
前段時日給她裁製了幾身夏裙,這樣熱烈的夏日,適宜穿明媚輕盈的裙衫,她穿得是杏黃色那身點桂挑線裙,抑或是繁複豔麗的十二幅湘裙?
該是前者。
他篤定她穿的是前者。
牆那頭鬨得正歡。撲網的破風聲、踩過草葉的窸窣、丫鬟們嘰嘰喳喳的叫嚷,混成一片滾燙的聲響。他立在夾道裡,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花莖上細軟的絨毛,那一點微微的癢,像是從牆那頭一路傳過來的。
終於,自一片笑聲中,他聽見了一聲細咳。
很輕,很短,像是從沸水裡抽出來的絲,還沒來得及成形,便被喧聲吞沒了。
他眉峰一緊,長指驟然頓住。
夏芙正飲了一口水,被嗆了一下,眼看文寧等人越追越有興致,不禁搖頭失笑。
恰在這時,牆外傳來突兀的一聲,“家主。”
夏芙心弦猛地一揪,下意識往高牆望去,仿佛意識到了什麼,不由得下來秋千,往高牆走來。
她清楚地知道一牆之外是程明昱書房後的夾道,所以,他此時此刻,就在牆外嗎?
淚水不可控地自眼眶滑出,夏芙沿著牆根,腳步淩亂地來回走動,目光灼灼地攀著牆往上爬,然而眼前的高牆,布滿青苔,如一幅巨幕橫亙在跟前,青撲撲地壓下來,將她與他隔絕得嚴嚴實實。
這堵牆隔著的是堂兄與隔房弟媳的身份,隔著的是禮法森嚴,是一紙契書,是程氏家族百年的信譽。
程明昱手中那支花到底沒有送去夏芙手中,夏芙也不曾去榮華堂用晚膳,而是獨自回了聽雨閣。
案前,已擺放著那冊被校對過的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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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疑是他遣人送來的。
她視線自初稿,移至窗外那扇月洞門,從日落,坐到天黑。
她有多期盼他的回信,心底是清楚的,堪稱茶飯不思,牽腸掛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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