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忘,卻見空山雪落,絕頂斜陽無人候。
不如歸去,獨坐山中聽更漏,待魂歸,與卿夢臥春閨裡。”
雪花順著敞開的門庭紛揚而入,沾上他的指尖,棲於他的眉梢,恍惚間竟分不清是人在撫琴,還是琴在訴人。他指法精絕,細密處如春蠶吐絲,將鐘錫先生那縷愛而不得的悵然與悔不當初的沉痛,演繹到了極致。也將這一曲得不到回應的孤鳴,這場遲到的不曾宣之於口的愛意,摹得絲絲入扣。
弦音忽然走急,如長風灌入深穀,隨著商女一躍而下,琴聲便在那決絕的墜勢中驟然收住,天地霎時寂滅,唯餘一縷殘響,在空山暮色中盤旋不去。
一曲技驚四座,滿殿無聲。
明月公主怔然看著琴台之上的男人,人還是那個人,疏朗清冷,模樣一眼驚豔,卻莫名覺著又不一樣了。
明瀾公主聽罷,情緒幾經波蕩最終是歎下氣來,偏眸看向身側的明月公主,“聽出來了吧,程郎也有愛而不得的心酸,也有難以自持的風月呀。”
明月公主喉嚨發緊,隻覺胸口鬱悶難當,就好比高高在上的神邸一朝動了凡心,跌落神壇,讓人失去追逐的欲望了,心底免不了空空落落,悵然若失。
“是何人?鄭氏嗎?我覺得不像,倘若真是她,程明昱何至於續弦?難道是後娶的李氏?”明月公主仍心有不甘。
明瀾公主歎道,“可我也不覺得是李氏,那李氏我見過一回,板板正正的人兒,說不出哪兒不好,卻也沒到叫人難以忘懷的地步。”
明月公主空笑一聲,隻覺心裡萬般不是滋味,自嘲道,“看來,我不虛此行。”
她仰慕程明昱不假,卻也不至於為一個心裡有別人的男人自折身段。
明瀾公主失落地理了理衣擺,“回去,好好擇一駙馬,忘了他罷。”
即便如此,這首曲子依然蕩天撼地,足以載入史冊。
殿上諸人無不驚歎,讚聲如潮。
獨夏芙自始至終不曾抬眸,也不曾往他看一眼。
程明佑見她出神似得,無動於衷,輕輕牽了牽她衣角,“怎麼樣,沒讓你失望吧。”
夏芙一怔,靜靜地笑了笑,偏眸過來看著他,“所以二爺的琴也是家主所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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