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諤的貓
陸之凜反應敏捷， 偏頭躲開裴之璵揮出的拳頭，但靠近顴骨的地方還是被拳頭掃到，秀氣的金絲邊眼鏡也被打歪。
他抬手摘下眼鏡， 用手背按壓逐漸紅腫的臉頰， 眼裡的不可置信很快被暴怒代替。
“我是你哥。”
“我沒你這樣的哥。”裴之璵比他還激動， 那打歪的一拳根本無法消除他心中的怒火。
他踢開身側礙事的凳子，轉身要離開辦公室。
現在，此時此刻，他一點都不想跟這個自稱他哥的人呆在一起。
可才轉身，衣襟就被陸之凜伸過來的手拽住，接著， 他整個人都被那隻手拽著轉了回去。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隻青筋暴起的拳頭。
在看到陸之凜拳頭抬起的一霎那， 他一條腿條件反射地踹了出去。
陸之凜為了躲避這致命一腳， 不得不鬆開抓著裴之璵衣襟的手， 在側身躲避時，拳頭仍然直直地往裴之璵的臉衝擊而去。
沒有了桎梏，裴之璵借著強大的核心力，讓上半身向後仰， 堪堪躲開了那一拳的攻擊。
他伸手抓住陸之凜那隻拳頭的手腕， 可陸之凜的另一隻拳頭沒給他任何喘息的時間，狠準穩地往他的臉上招呼。
這次他沒能躲開， 下顎被半個拳頭打到。
一股鐵鏽似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彌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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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動脖子減緩下顎受到衝擊後所帶來的疼痛感，抓著陸之凜手腕的那隻手用力一扭， 趁陸之凜分神抵抗時，另一隻手握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襲了過去。
陸之凜這次也沒能躲開， 下顎生生挨了一拳， 嘴角都洇出一點血跡。
這一拳沒能將陸之凜打懵， 還喚醒了掩藏在強大基因下的那種野蠻的好鬥心理。
裴之璵聽到陸之凜罵了一句很社會的黑暗咒語。
上流社會的精英竟然也會說臟話？
就這0.5秒不到的分心，讓他失去最佳的躲閃時機，不得不硬抗下了陸之凜揮來的一記重拳。
拳頭打在他的顴骨處，還挺疼。
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兩個人就各挨了兩拳，五分鐘後，兩張極其相似的臉上，都掛上了差不多程度的重彩。
“還打不打？”裴之璵將外套甩在地上。
陸之凜則從地上撿起一開始就脫掉的西裝，用拇指抹掉嘴角的血跡，歪著頭，像隻鷹一樣盯著裴之璵。
裴之璵下巴微揚，雙手抱拳按壓指關節，“哢哢”作響的聲音飽含挑釁的意味。
陸之凜最後看了一眼裴之璵那張揚的眉眼，收回了目光。
“不打了。”他說。
語氣裡已經沒有了怒意，平靜冷淡得好像個有固定程序的AI，又被調回到了穩重自持的“霸總”頻道。
不是好像，就是。
裴之璵在心裡糾正道。
“怕了？”不知道為什麼，他好像更喜歡跟他打架時的陸之凜。
“你那野路子，我要是動真格，怕你今天得橫著出去。”陸之凜抖了抖手上的西裝。
裴之璵莫名想笑，嘴角揚了起來。
看到裴之璵在笑，陸之凜卻莫名手癢，盯著裴之璵顴骨處的淤青又看了好一會兒，還是忍下了動手的衝動。
“回去再好好想想我提的條件。”陸之凜邊說邊穿上西裝。
如果不是臉上的傷，看起來和一個標準的上流社會精英沒有什麼區別。
“免談。”裴之璵也撿起了地上的衣服，抖了抖後穿上。
“那行。”陸之凜竟然沒再說什麼，徑直往門口的方向走。
“等等。”裴之璵叫住他，“你欠媽媽一個道歉。”
他還記得他們兩是為什麼打起來的。
陸之凜沒有轉身，隻轉過一個側臉，目光甚至沒有落在裴之璵身上。
“該道歉的人是她。”陸之凜冷冷地說。
沒有什麼起伏的聲音裡，似乎摻雜著在漫長光陰中逐漸積累下來的怨恨。
那怨恨早就已經凍結成冰，化不開，也丟不掉。
裴之璵默了默，竟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之凜拉開辦公室的門。
站在門外的穆卓清被嚇得後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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