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你的母親麼?”
林清辭不想再說了,她轉身向遠處走去。
柳如霜看著她的背影,微微一怔。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這個母親,就總是能看到林清辭的背影了?
她皺了皺眉,有些不喜,又有些煩躁。
寒風卷起她的白衣,十年地獄留下的霜氣從她發尾一點點散開。
她邁步向林清辭走去。
沒有人攔她。
即便她已經破除心障入聖,也不會是林清辭的對手。
無須刻意做什麼,她的身邊早已是一片火海。
琉璃淨火靜靜燃燒著,天羽帝焱靜靜燃燒著,還有玄冥白焱,有九幽魂火,有天諭幽火,有往生、寂滅、玄黃……
林清辭沒有出手,可這天地間已經無人可以近她的身。
柳如霜卻像沒看見一樣,她神情淡然,她閒庭漫步地走入那片火光裡。
一步落下,她的衣擺燃起淡金色火星。
兩步落下,成聖後好不容易修成的地獄黑霜開始融化。
三步落下,她肩頭的白衣被琉璃淨火照穿,皮膚上浮出細微裂痕,聖者的護體靈光隻撐了一息,便被萬火燒得搖搖欲墜。
可柳如霜沒有止步。
灼燒的劇痛落在她身上,她像是沒有痛覺。
她依舊一步一步向前。
她這一生走過太多路。
她走過玄冰宗,走過夏衍帝國,那些路上有太多驚天動地的事,而這最後一段路,她反而走得很安靜。
她見過太多天賦驚世的人,那些人大多死在她手裡。
她也做過太多驚天動地的事,那些事或許是禍亂七國,或許是屠戮同宗,她已經記不清了。
她就這樣安靜的走到林清辭身後一丈處。
再也無法向前。
聖者本源在她體內一點點被燒毀。
灰瞳深處的冷光開始渙散,白衣大半化作火中霜塵。
她站在那裡,背脊依舊挺直,臉色卻蒼白到近乎透明。
林清辭終於止步。
她沒有回頭,她不願再見,可她還是問了一句。
“好不容易才突破的境界,一輩子都渴望越過的心魔,就這樣毀掉,為什麼?”
柳如霜看著她的背影,她沒有解釋。
正如剛剛每一句話,林清辭說的事,和她說的事,從來不是一件事。
她們像是隔著兩條永遠不會交彙的河。
直到最後,也仍是這樣。
柳如霜的呼吸漸漸重了。
幾百年的疲憊在這一刻追上了她。
所有她曾經握住、放棄、傷害、利用過的東西,都在火光裡一點點剝離。
林擎嶽、林宸宇、林鳳瑤、林景明、林清辭……
寒寂、柳寒天、柳清寒、蒲菱、春桃、張明遠……
想起他們,她忽然笑了。
不是譏笑,也不會解脫,隻是很淡很淡的一笑,如同霜花落在火中,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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