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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遠自不會客氣，坐在其對麵，倒是很仔細打量對方。
氣度不凡，眼有野性，麵露凶相。
想來，這位就是黑島鎮黑市的負責人了。
在這年月，能在黑市上呼風喚雨的頭人。
都絕非等閒之輩。
膽大心細，手裡不怕沾血。
是真正意義上，人不狠，站不穩。
逼急了，直接乾死個人也能做的。
“我比你年長，你叫我一聲濤哥就好。”
濤哥倒了一碗水，推到林清遠麵前，“小子，看你麵生，不是跑黑市混飯吃的，但你這膽子，確實不小。”
“你可知，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今晚約你來，我要個說法。”
“滿意了，你可以離開，不滿意，嘿嘿……”
話未儘，意已絕。
表明了，今晚解決不了事兒，那就要解決人。
就問你怕不怕。
林清遠在答應邵子恒時候，就考慮過，這個忙幫了，就要跟黑市的人碰上。
隻是事情發展有些出乎預料。
本想著，拉一幫年輕力壯的人，跟黑市的人乾幾場。
黑市的人討不到便宜，也就退了，吃虧也要捏著鼻子。
可他低估了黑市的人，居然直接要從他這個源頭解決問題。
還是大意了。
這年月，能在黑市上做頭人的，哪個不是拉幫結派，踩著社會灰黑線的人物。
就是地方上的流氓團夥、暴力犯罪團夥，隻是做事兒還有規矩罷了。
過了80年，這些藏在黑市裡的團夥才開始冒頭。
隨著個體戶的政策放開，這些團夥就成了黑惡勢力，開始跟著時代的發展默默壯大，從更深的陰影裡走到陰影裡。
在80-83年之間，這些隨著社會政策放寬，開始矛頭的黑惡勢力團夥最是混亂、猖獗、無序。
好似黑暗中摸索的孩子，肆無忌憚，毫無邊界感。
這種無序到83年全國第一次針對黑惡勢力嚴打過後，才開始規範。
也是第一次，讓這些黑惡勢力摸到了新時代的紅線，製定出一套地下勢力規則雛形。
這種有序，並不是遏製，而是讓許多莽夫收斂，聰明人冒頭，開始鑽規則漏洞，滾雪球一樣，用更嚴謹、更黑暗的手段發展。
不過萬般算計，終究逃不過利益二字。
林清遠怕，心也慌。
可他更清楚，心越慌，手越要穩。
不能露怯，露怯了，則底線就崩了。
上桌談，談的是利益，也是氣勢。
不需要壓過的對方，但絕對不能被對方壓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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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手指輕輕在桌麵敲了一下。
“濤哥，兄弟們在黑市討生活，倒騰東西賣，也是為了賺幾個錢養家糊口。”
“我理解，大家都不容易，想要把日子過好，才想要鑽營取巧。”
“這次我收魚貨，是受人之托，我用人情賺人脈，擋了濤哥您的路。”
“我在此，先跟濤哥賠個不是。”
“但凡事無絕對，看起來針鋒相對，也不見得不能互利互惠。”
“看似敵人，也不見得不能交個朋友。”
濤哥倒是有些意外。
眼前這小子，分明二十出頭。
氣度、膽色、談吐，都讓他頗為震驚。
換一般人，二十出頭年紀，看到他這架勢，早就嚇尿褲子了。
恐方寸大亂，胡言亂語。
哪裡像林清遠這般，說話條理清晰，不卑不亢。
“如何互利互惠？又如何交個朋友？”
“濤哥，其實你這買賣，不用一定跟城裡做，在咱們鎮裡做，也做的通。”
“找邵子恒？開玩笑，他有膽子接我們黑市的貨？”
“隻是缺個中間人罷了。”
林清遠依舊平靜道：“拉一個中間人過來，邵子恒照常走賬，你們照常賺錢。”
“這不妨礙你們在鎮子裡賺錢，也能繼續跟城裡那頭撈好處。”
濤哥眼睛微微一亮。
林清遠這個說法確實新穎。
之前不曾有人想過。
“展開說說，如何缺一個中間人？”
林清遠笑了，“那我先問濤哥您一句，跟城裡做這買賣，是怎麼做成的？”
“套我話？”
“問下路而已。”
“不能細說，隻能告訴你，我有路子，魚貨收上來，送去城裡，就有人全吃，一天一趟，因貨兩訖。”
“那鎮子裡，為何不能有這麼一個人？”
“鎮子裡有這麼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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