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問,隻是盯著那處虛空,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
半晌,悶聲道:
「無妨,興許是路過的高人。」
「回家。」
大手一揮,靈光裹挾三人,瞬間遠去。
......
再說那朱明。
重塑神軀,雖說是領了差事下界。
可這老貨骨子裡就是個耐不住寂寞的主。
本想直奔清麓山尋徐泗行敘舊。
轉念一琢磨。
老夫重活一世,還沒好好品品這紅塵滋味,急吼吼地去認親作甚?
不如先逍遙快活一番。
於是,這位新晉神官東遊西逛,不多時便晃蕩到了觀華門腳下的安樂鎮。
華燈初上,夜色溫柔。
一處名為「流雲閣」的高樓內,笙歌曼舞,茶香裊裊。
朱明占據二樓臨窗雅座,一邊品著上好的雲霧靈茶,一邊搖頭晃腦地聽著台上的吳儂軟語。
「嘖嘖,還得是這人間煙火氣養人吶。」
正聽得入神。
樓梯口傳來一道令他倍感親切的熟悉嗓音:
「覺心大師,您這就著相了。」
「佛曰不可說,戲曲亦是眾生心聲,聽曲兒怎麼不算修行?這就叫......陶冶情操!」
朱明嘴裡茶水差點沒噴出來。
好嘛。
真是想睡覺有人遞枕頭。
扭頭一看。
隻見徐泗行一身騷包的書生打扮,死乞白賴地拽著個一臉苦相的光頭和尚往裡走。
旁邊還跟著黑臉大漢,眼珠子滴溜溜地往別桌上的燒雞瞟。
朱明樂了。
也沒躲,就這麼笑吟吟地瞧著。
徐泗行眼尖,一上樓便察覺到有人注視,抬頭一望。
四目相對。
徐泗行心裡「咯噔」一下。
這紅袍道士......好生麵善!
特別是那眼神,怎麼看怎麼像那個在自己腦子裡住了幾年的死鬼老頭?
沒等他細想。
堂中琴音忽止。
一襲白衣,輕紗遮麵的絕色花魁抱琴而出,款步走到台前。
她環視一周,聲音如珠落玉盤:
「今日良辰美景,奴家也想湊個趣兒。」
「若是單純撫琴,未免乏味。」
「奴家這兒有陳年『醉仙釀』一壇,欲以『飛花令』會友。」
「各位才子,不論詩詞歌賦,隻要句中帶個『花』字。」
「最終勝者,奴家願邀入香閨,共飲此杯,更為其獨奏一曲,如何?」
場下頓時一片叫好聲。
徐泗行素來愛出風頭,更何況還要帶和尚「入世修行」。
當即一甩摺扇,朗聲道:
「徐某不才,願拋磚引玉!」
朱明見狀,也來了興致,捋須起身:
「貧道也是愛花之人,且來湊個熱鬧!」
又聽另一側珠簾響動。
一位手持玉骨扇,頭戴紫金冠的翩翩佳公子緩步踱出。
麵如冠玉,氣質雍容華貴。
即便身處勾欄瓦舍,亦難掩其身上與生俱來的潢貴胄氣。
他輕搖摺扇,淡然一笑:
「如此雅事,在下司徒牧,也想分一杯羹。」
好戲開鑼。
「花!」
徐泗行上前一步,張口便是:「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
「好詩!殺伐氣略重。」
朱明慢悠悠接上:「沾衣欲濕杏花雨,吹麵不寒楊柳風。」
「軟了,軟了。」
司徒牧手中摺扇「唰」地展開:「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謔!
這一下,整個流雲閣都靜了。
好大的口氣!
徐泗行眉毛一挑,正欲再戰。
腦子裡卻一直盤旋著紅袍道人的聲音。
太像了......
可還沒等他理出頭緒。
台上花魁無奈出聲:
「三位公子文采斐然,這飛花令怕是一夜也難分高下。」
她略一沉吟,麵若桃花:
「既是緣分,不如請三位公子同入奴家房中,小酌一杯,共聽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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