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格巨大的手掌一把鉗住艾爾麗絲肩膀，她聞到了巨人身上泥土和岩皮餅的氣味。
“孩子，哈利在哪兒？”他的聲音像砂紙般粗糲，鈴鐺般的棕色大眼睛裡盛滿焦急。
艾爾麗絲的嘴唇顫抖著。
她應該記得的——哈利倒下的位置，那個黑影出現的方位——但恐懼像厚厚的蛛網裹住了她的記憶，把所有細節都模糊成一片混沌。
“我...”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揪住袍子前襟，黑色的布料在掌心皺成一團。
“大概是西北方向。”德拉科懶洋洋的聲音突然插入，他隨手撥開額前散落的鉑金髮絲，語氣隨意得像在討論明天早餐的菜單，“靠近那棵被雷劈過的橡樹。”
海格立刻轉身衝進樹林，牙牙的吠叫聲驚起一群夜棲的烏鴉，眾人也緊緊跟隨在後麵。
他們撥開最後一叢荊棘，月光如瀑般傾瀉而下，那具銀白色的屍體依然躺在原地，修長的脖頸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美麗而慘烈。
在屍體旁邊，哈利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裡，眼鏡片上沾著草屑，袍子肘部磨破了一個洞，但全身上下沒有一絲傷痕。
更令人驚訝的是站在他身旁的生物，那是一匹有著白金色長發和銀色鬃毛的人馬，他的上半身如同古希臘雕塑般完美，下半身的馬軀在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哈利！”海格衝過去，差點把少年撞倒，“你沒事吧？那個...那個東西呢？”
“...費倫澤救了我。”哈利的聲音很輕，手指不自覺地觸碰著額頭的傷疤，“那個...東西...逃進禁林深處了。”
人馬優雅地甩了甩尾巴：“當我趕到時，這個男孩正倒在地上。”他的藍眼睛掃過眾人，在艾爾麗絲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那個生物已經準備發動攻擊。”
"倒在地上"四個字像一記重鎚砸在艾爾麗絲胸口。她猛地擡轉頭看向哈利，正巧對上他的目光。
那一瞬間她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手指下意識地摸向魔杖，腦海中飛速組織著辯解的詞句。
但哈利隻是靜靜地注視著她，平靜地掃了她一眼就轉移視線。他的眼神裡有種艾爾麗絲讀不懂的情緒，不是憤怒，不是譴責，而是一種近乎理解的複雜神色。
為什麼？
這個疑問在艾爾麗絲腦海中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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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他不揭發她？為什麼不大聲告訴海格她推倒了他？為什麼不像她對待敵人那樣，趁機讓她在全校麵前丟盡臉麵？
“好了，孩子們，”海格搓著大手，看起來既欣慰又困惑：“今晚夠刺激了，我們回城堡去。”
當他們啟程返回城堡時，艾爾麗絲故意落在隊伍最後。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哈利的背影，那個瘦小的、袍子破舊的男孩，此刻正安靜地走在海格身邊，偶爾回應一兩句赫敏關切的詢問。
他看起來如此普通，完全不像傳說中那個"大難不死的男孩"。
他怎麼能如此冷靜？他們看到的東西足以讓人做幾個月的噩夢，而他卻像隻是經歷了一場普通的魁地奇訓練。
艾爾麗絲低著頭，盯著自己沾滿泥濘的靴尖。
奇洛教授結結巴巴的聲音、黑袍人貪婪啜飲獨角獸血液的畫麵、哈利那個平靜到不可思議的眼神——這些碎片在她腦海中不斷翻攪，像一鍋被施了攪拌咒的魔葯，咕嘟咕嘟冒著令人心煩的泡泡。
德拉科斜眼瞥了她好幾次，麥克米蘭自打離開禁林就一直沉默，金色睫毛低垂著，躲在眾人的陰影裡看起來疲憊不堪。
他眉頭越皺越緊，隨後刻意放慢腳步，讓兩人與前麵的隊伍拉開一段距離。
“喂！”德拉科用胳膊肘捅了捅她，“你該不會真被嚇傻了吧？”
艾爾麗絲回過神，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德拉科等了一會兒，見她依然沉默，有些不耐煩地咂了咂舌。
“要我說，麥格教授和海格簡直瘋了，”他故意提高音量，好讓走在前麵的海格也能聽見，“我要告訴我爸爸，麥格教授也該被問責，她明明知道禁林裡有什麼...”
“安靜點！”海格忍不住轉頭嗬斥了一句，德拉科惱怒地撇撇嘴，但還是降低了音量。
“要我說，那個黑影八成是海格養的什麼蠢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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