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了一會兒。窗外的風把樹影打在窗簾上，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鄧布利多說，語氣變得更輕了一些，像在試探一塊冰的厚度，“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另一種東西。不是這次受傷才出現的，它已經在你身上很久了。”
曼蒂沒有動。
她的睫毛抖了一下。
“你天生就會攝魂取念，”鄧布利多說，平鋪直敘的，沒有驚訝，也沒有讚歎，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不是學來的，也不是後天激活的。它像你的發色、眼睛的顏色一樣，是你出生時就帶著的。你能讀到別人的表層思維，不一定是你想讀，而是它自己就來了。”
曼蒂盯著他，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
“你在飛行課前就有了。”鄧布利多說。不是疑問。
曼蒂閉了一下眼睛。
醫療翼忽然太安靜了，安靜得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她點了點頭。
鄧布利多沒有立刻接話。他看著曼蒂，但目光好像穿過了她，落在了很遠的地方。很短的一瞬間，他眨了一下眼睛，眨得很慢。
“我認識一個人，”他說，聲音低了一些，“很久以前認識的。和你一樣，天生的攝魂取念。她聽得到所有人腦子裡的聲音，從早到晚，關不掉。”
雖然他沒有說那個人的名字。
但是曼蒂知道他說的是誰——奎妮·戈德斯坦。
“她很累，”鄧布利多說，“累了一輩子。”
醫療翼還是很安靜——她感覺不到鄧布利多的任何情緒和想法。
窗外的風停了，樹影不動了。
“你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壓製它了，”鄧布利多把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在曼蒂臉上，“但你壓製的方式很特別。你不是在害怕讀到別人的想法——至少不隻是因為這個。”
他停了一下。
“你的壓製裡有一種主動的、持續的、幾乎沒有鬆懈過的東西。像一個人一直在屏住呼吸，不是因為她不會換氣，而是因為她不敢讓空氣進出。”
他透過鏡片看著曼蒂，目光不鋒利，但很沉。
“你在隱藏，”他說，半月形的眼鏡似乎亮了一下，“不隻是隱藏你的能力。你在隱藏更大的一件事情。”
曼蒂的右手攥緊了床單。
指節泛白——鄧布利多他知道了什麼？
鄧布利多看著她攥緊的手，沒有追問那件“更大的事情”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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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是安靜地確認了她的狀態，然後繼續說下去。
“這就是為什麼你的魔力是縮著的。你不隻是在害怕的時候握緊了拳頭。你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握了。隻是你的力氣都花在按住自己上。”
他看著曼蒂的眼睛。
“你害怕的不是外麵的東西，你害怕的是被發現。”
他沒有說“被我發現什麼”。
他隻是說“被發現”。
這三個字足夠模糊，也足夠準確——它指向的是曼蒂最深的恐懼，但鄧布利多並不知道那個恐懼的具體內容是什麼。
曼蒂的眼眶紅了。
她沒有哭，但嘴唇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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