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兌了蜂蜜的酒液在水晶杯壁晃開淡金漣漪。爐火舔著壁爐，把他標誌性的鉑金髮梢烘出一層暖絨，可那雙淺灰色的眼睛半點兒溫度都沒有，自始至終沒往諾特那堆人那邊掃過一眼。
他倚著沙發扶手，指尖搭在杯沿穩得紋絲不動——諾特幾個私下攢局要動那個混血布萊克，這是他們自己選的路。事成，馬爾福家族不需要跑出來分功，賣了人情全算落袋；就算事辦砸了，他從頭就沒沾過半句口，鍋自然也扣不到斯萊特林馬爾福的頭上，乾乾淨淨，半點兒幹係都扯不上。
酒液沾過薄唇，甜香混著酒香漫開，盧修斯對著杯壁上暈開的淡紅酒漬，唇角悄無聲息勾了道極淡的弧。
西弗勒斯·普林斯那小子不可能坐視不理，曼蒂是他護得比命緊的朋友，用不了三天，他肯定會主動尋上門來。現在斯萊特林學院這潭水越攪越渾，可不正好遂了他的意？亂了，才有縫隙可鑽；亂了，他才能借著別人的手，把早就盯緊的東西，順理成章撈進自己口袋裡。
他輕輕轉了轉酒杯，暖光落在他精緻卻冷白的側臉上，整個人像盤裡捏著棋子的棋手——自始至終，他都站在棋盤外麵，等著看對手先把廝殺擺開，再坐收那個早就埋好的贏局。
納西莎挨著盧修斯靜靜坐著，雙手規規矩矩搭在膝頭，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
壁爐的綠光映在納西莎雪白的頸側，她指尖慢悠悠轉著銀製家族印章，聽著身邊的同學咬耳朵議論那個叫曼蒂的混血新生當場讓伊妮德難堪，忽然就想起了去年被家裡徹底除名的二姐安多米達。
她指尖頓了頓，指甲無意識掐進掌心——二姐當年跟那個麻瓜出身的泰德·唐克斯走的時候，全族把她罵得豬狗不如，父親西格納斯親手把她的名字從掛毯上燒出黑窟窿，可納西莎那天在對角巷遠遠見過她一次，她穿一件普通的麻瓜外套，身邊跟著泰德，笑得比任何時候都輕鬆。
同樣是布萊克家的女兒，她們從生下來就被攥在“純血榮耀”的網裡：說話要符合貴族身份，嫁人要選對家族血統，連和誰說話都要被貝拉盯著挑錯。可曼蒂不一樣，她生下來就沒被布萊克承認過，族譜上沒名字，宅子裡沒房間，家族的榮耀輪不到她，家族的規矩也捆不住她。
納西莎抿緊嘴把那點晃出來的念頭壓回去——她才不羨慕。
安多米達是叛徒，曼蒂是沒名分的雜種，可為什麼……為什麼她們敢站出來的時候，自己連說句出格的話都要先摸一摸領口的家族紋章？她移開目光，重新擺出那副“鼻子底下有臭味”的傲慢表情，把那點不該有的心思，連同對二姐的模糊記憶，一起鎖進了心底最深處。
公共休息室的橡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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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普林斯走了進來。
他沒看任何人，視線徑直掃過角落，連腳步都沒停。黑袍下擺沾著地窖走廊浸了一夜的陰冷水汽，剛淋過雨的頭髮濕漉漉貼在蒼白的臉頰旁，每一縷都帶著涼絲絲的潮氣。他剛從魔葯辦公室過來——是斯拉格霍恩叫他過去幫忙整理新配的藥材原料。
原本漫不經心的地窖，氣氛瞬間沉了下來。
諾特撚著魔杖的手指猛地頓住，盯著羊皮紙的腦袋依舊沒擡；塞拉斯·埃弗裡故意翻了一頁課本，紙頁摩擦的聲響在安靜裡格外突兀；穆爾塞伯不動聲色往旁邊挪了半步，把過道給他讓出來；維奧拉·埃弗裡翻書的手僵在半空中；維奧萊特·弗利擡眼掃了他一下，立刻不屑地撇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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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敢先開口。他是普林斯家的人，正經的魔葯世家，又偏偏是斯拉格霍恩眼前最得力的門生。在場的人既不能無視他，也沒法把他趕走，隻能就這麼僵持著。
盧修斯陷在沙發裡沒動，指尖還轉著半杯紅酒，看著西弗勒斯穿過僵立的人群，一步步往角落走。他唇角勾起的那點淡笑還沒斂下去，指尖的玻璃杯轉得穩得沒出一點聲音。
普林斯家的這個小子，早晚會主動來找他的。即便不是今天也依然用不著等太久——他很清楚，像西弗勒斯·普林斯這樣的人，早晚會清楚自己應該如何在斯萊特林立足。
西弗勒斯走到角落，一聲不響坐下。他從書包裡拽出一本書，翻開攤在膝頭，視線釘在字裡行間，誰都沒看。臉上沒怒沒喜，連眉峰都沒動一下，彷彿周圍這些劍拔弩張的沉默全跟他沒關係。
隻有按在書頁上的手指，悄悄頓了頓——那是滿室尷尬裡，他唯一洩露出的一點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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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文克勞的塔樓裡，曼蒂躺在床上，盯著天花闆。
凱特已經睡著了，呼吸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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