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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吸一口氣，慢慢地閉上眼睛思考一會，隨後猛地睜開。
“你想要對付他，他之前一直在地方駐軍，剛調回京城就進了禁軍，還當上了百戶，這是攀上高枝了，常規方法可不行。”
“所以，你有兩條路。他在北境邊軍時，曾和一個叫孫泰的校尉結過死仇。兩人為了爭奪一場遭遇戰的戰功，從軍中吵到兵部，最後不了了之。如今孫泰在京營任職千戶，足夠對魏朗造成威脅。”
“禦史台的言官卻有風聞奏事之權，其中有一位監察禦史，叫鄭元秋，專管軍中綱紀。此人油鹽不進，最恨虛報戰功。魏朗從地方調任禁軍的履曆上，有幾筆軍功寫得含糊。隻要給鄭禦史遞個信，他一定會咬著這條線索不放。”
肖晨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他一開始隻把對方當做一個活的檔案，現在明白眼前這個七品小官的真正價值，不在於他能查到什麼，而在於他如何從堆積如山的檔案中，精準地找出那條能勒死人的線。
“有勞周大人。”肖晨接過材料，卻沒有立刻收起，而是繼續問道，“還有一件事。你說魏朗那幾筆軍功寫得含糊，具體含糊在什麼地方？是哪一年的哪場仗？報了多少首級？有沒有旁證？”
周延昌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要自己去查？”
“我不習慣把刀遞到別人手裡。”肖晨說得很平靜，“禦史這條路，我會用，但不能隻用這條路。你把那幾筆軍功的細節寫清楚，我自己去驗證。”
“行了，有什麼想說的，自己寫封信。”
他激動地對著肖晨行了一禮，寫好信後，拿出一個鑰匙交給肖晨。
“這是吏部檔案室的鑰匙，大人要是有需要的話，可以自己去看，他的檔案在丙字十三排二層第五個。”
“我給你一份手令，你可以直接過去看。”
肖晨擺擺手，直接轉身離開，準備去驗證一下。
他並沒有走正門，吏部人來人往的，萬一被人看見可不好了。
肖晨翻過院牆，發現檔案室裡的人比較少，便用萬能鑰匙打開門，悄無聲息地溜了進去。
一排排黑檀木書架像沉默的巨人，從地麵直頂房梁。他按著周延昌給的方位，很快找到了禁軍那一櫃。
魏朗的卷宗果然不厚，薄薄十幾頁，用一個牛皮紙袋裝著。
【魏朗，字顯達，幽州漁陽郡人，年三十七。】
【永和十一年武舉出身，初授邊軍斥候校尉。永和十三年北涼犯邊，朗率部哨探有功，遷遊騎校尉。永和十五年調任雲中衛副尉。】
【永和十七年以“斬首十七級、俘敵校尉一人”敘功，遷振威校尉。永和十九年調離邊軍，轉禁軍左屯衛，授百戶，掌冷宮衛事。】
前麵都是中規中矩的履曆，沒什麼異樣。
肖晨的手指往下滑，停在了“永和十七年”那行字上，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十七級斬首，俘敵校尉一人。按大乾軍功製，這足夠從副尉直升校尉，看似合情合理。
可再往下看備注，一行極小的字映入眼簾：“所部三十二人，戰死三十一人，俘敵校尉一名，押解途中病故，無旁證。”
肖晨眯起眼。全軍覆沒，就他一個人活著。唯一的俘虜還死在了半路上。沒有旁證的戰功，按大乾軍律是要打回去重審的。
他繼續往下翻。果然，永和十九年三月，兵部的批注明確寫了“該役戰功旁證不足，存疑待查”。
把這些有問題的東西全都記下來，尤其是人名和經辦人。
這些事情，要是想要拿下他不太可能，但是從卷宗來看，他可是和不少人有仇，借助這個，給他添一點麻煩，還是可以的。
肖晨把魏朗的卷宗放回去，忽然注意到旁邊架子上的一本冊子——《雲中衛戰功冊》。雲中衛，就是魏朗之前在邊軍的營號。
他隨手翻開，原本隻是掃一眼，卻越看越慢，最後整個人都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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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破虜，斬首一百一十二級，。戰後調太常寺，掌宗廟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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