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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務府。
劉公公低頭走了進來，臉色比外頭的天色還黑。
曹公公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放下毛筆，堆起笑臉迎了上去。
“劉公公，您今兒怎麼有空過來？快請坐——”他手忙腳亂地倒茶，又招呼小太監去端點心來。
劉公公在主位上坐下，接過茶沒喝，擱在了桌上。他抬眼看著曹公公，開門見山地說道：“娘娘有件事，要冷宮那邊配合。找幾個地痞乞丐假扮成工匠，讓那個廢後吃點苦頭。”
曹公公一愣，下意識地問道：“這事……怎麼沒找魏大人？”
“找了。”劉公公冷哼一聲，“在百戶所等了他小半個時辰，連個人影都沒見著。這種廢物，不等也罷。”
曹公公臉色微變，斟酌了一下措辭，小心翼翼地開口：“劉公公，有句話小的不知當不當講……這事不太好辦啊！”
劉公公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魏大人之前在冷宮，跟那個隊長肖晨起了衝突，現在冷宮是肖晨說了算。”
劉公公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臉色更沉了幾分。
“肖晨？就是冷宮那個隊長？”
“他在冷宮搞了一套新規矩，變著法子從那些棄妃手裡摳錢。跟魏大人起衝突，也是因為魏大人插手冷宮修繕的事，擋了他的財路。說到底，就是個隻認錢不認人的主兒。”
劉公公沉默了片刻，臉上的陰沉漸漸化開，嘴角反而浮起一絲極淡的冷笑。
“貪財好利……不錯，是好事。一個有弱點的人，比一個成事不足的廢物強。”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反正也是要死的人，貪就貪唄。”
曹公公心裡一緊，麵上卻不敢有半分異色，隻笑著附和道：“劉公公說的是。”
“你去辦。”劉公公放下茶盞，恢複了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告訴他，副百戶的位子本公公替他運作。”
曹公公心領神會，臉上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明白，小的明白。這種事，都不用刻意安排，工匠們喝了酒，走錯了門，看見了不該看的，那就是意外。”
劉公公點了點頭，對曹公公的領會能力還算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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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利索了，皇後娘娘的耐心不多了。”
“是！公公放心，這事包在小的身上。”
曹公公站在門口，直到劉公公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回廊儘頭，他才直起身來，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轉身朝冷宮走去。
……
蘇婉帶著侍女走進來時，肖晨正靠在躺椅上，舞才人跪坐在一旁剝葡萄，孫才人端著酒壺候在邊上。他聽見腳步聲，抬眼看了過來。
蘇婉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素衣，臉上蒙著薄紗，隻露出一雙含笑的桃花眼。她在肖晨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微微欠身行了一禮，姿態優雅，不卑不亢。
“蘇婉見過肖隊長。”
“娘娘不必多禮。”肖晨抬了抬手，“請坐。”
蘇婉在石桌對麵的蒲團上坐下，目光落在肖晨臉上，端詳了片刻，眼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外，“來之前，暖宮的姐妹們還跟我打賭，說這位肖隊長能把魏朗治得服服帖帖，怎麼著也得是個三頭六臂的粗豪漢子。”
“見了真人才知道，大夥兒全猜錯了——肖隊長非但不粗豪，反倒是生了一副好相貌。比京城裡那些隻會吟詩作畫的世家公子還要俊逸幾分。要不是穿著這身侍衛服，我還當是哪家的王孫公子微服私訪來了。”
肖晨靠在躺椅上，端著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沒接她的話。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又不是禁軍統領，還不值得對方如此討好。
蘇婉也不在意，繼續說道：“生得好也就罷了，偏偏還這麼有本事。您來了才多久？棄妃們能吃飽穿暖了，侍衛們有規矩可循了。這種事，往前數十年，曆任冷宮隊長沒一個辦到過。往後數十年，怕也未必有人能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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