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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公公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像是被人生生打了一拳。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啞巴了？”林婉寧的聲音沉了幾分，“說！”
劉公公猛地叩首在地，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娘娘——張丞相是去保媒了，可他保的……不是他兒子！”
林婉寧的笑容僵住了。
“你說什麼？”
“張丞相保的是肖晨！他把長樂公主的婚事，推給肖晨了！”
“啪——”
描金瓷碗從林婉寧手中滑落，參湯潑了一地，碎瓷片濺在腳踏上，侍女嚇得連退好幾步。
殿內所有宮女太監齊齊跪倒，大氣都不敢喘。
林婉寧呆坐在貴妃椅上，過了好一會之後，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肖晨。”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念一個死人的名字。
“張景明呢？張家的門第呢？本宮費了多大力氣才說動張家！”
她猛地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著，“他怎麼會推給一個禁軍百戶？！那是長樂公主！金枝玉葉！嫁給一個冷宮侍衛——張丞相瘋了不成？！”
“不止……”劉公公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陛下封了肖晨一等固國侯，賜了侯府。聖旨已經下了！”
“轟——”
林婉寧隻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侯爵。非軍功不封侯。大乾開國一百七十年，這條鐵律從來沒破過。
她把容若兮拉下後位用了多少年？三年。
這個肖晨從冷宮裡爬出來才多久？
三個月。
三個月——從一個送飯的侍衛，爬到了一等侯。
爬到了當朝首輔替他保媒。爬到了陛下破了大乾的鐵律親自封賞。
她猛地站起來，一腳踹翻了麵前的矮幾。參湯碗的碎片嘩啦啦散了一地，瓜果碟子骨碌碌滾出去老遠，一顆蜜漬梅子正好滾到劉公公膝前，他趴在那兒，連撿都不敢撿。
“還有！”林婉寧的聲音猛的拔高，尖利得極其刺耳，“還有什麼？你一次給本宮說清楚！”
“陛下……陛下讓長樂公主親自去問肖晨，問他想要什麼官職。說是、說是讓他自己選。”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林婉寧臉上。讓臣子自己選官職。滿朝文武，誰有過這種待遇？張丞相沒有。她父親沒有。她這個皇後，更沒有。
“啊——！！！”
林婉寧猛地轉身，一把將旁邊博古架上的東西儘數掃落在地。
前朝的花瓶、禦賜的玉如意、成套的琉璃盞——劈裡啪啦碎了一地，碎片濺到牆上又彈回來，幾個宮女嚇得死死捂住了嘴。
“本宮花了三年！三年！”她一腳踹在翻倒的矮幾上，赤紅的眼睛掃過滿殿狼藉，嘶啞著嗓子吼道，“本宮花了三年才把容若兮踩下去！他一個送飯的小崽子，三個月就爬到本宮頭上來了！憑什麼？！憑什麼！”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震得燭火都跟著跳了幾跳。最後一個“憑什麼”幾乎是吼出來的。
劉公公趴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連氣都不敢喘。滿殿的宮女太監跪了一地，有人偷偷把膝蓋下的碎瓷片撥開，生怕弄出半點聲響。
林婉寧站在滿殿狼藉中間，胸口劇烈起伏著，那張平日裡端得高貴優雅的臉，此刻隻剩下扭曲的恨意。
過了很久，她忽然笑了。
那種笑比她的怒火更讓人發寒。聲音很輕，嘴角勾起的弧度卻像一把彎刀，冰冷、嗜血、恨不得把什麼人碎屍萬段。
“好。”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好一個固國侯。”
她轉身看向劉公公，眼中滿是血絲，聲音平靜得嚇人：“你上次說的那個計劃，不是早就準備好了嗎？”
劉公公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娘娘是說——容若兮那邊？”
“他不是春風得意嗎？”林婉寧站直了身子，又理了理散亂的鬢角，姿態重新恢複了皇後應有的優雅，仿佛剛才那個瘋狂摔東西的女人根本不存在。
“本宮就讓他再得意幾天。他不是要當駙馬嗎？本宮倒要看看，一個在公主大婚前跟廢後搞出醜事的駙馬，還怎麼尚公主。”
她轉過身，聲音透著徹骨的寒意，“封侯還要幾天，到時候這對狗男女一定會見麵的，我當著所有人的麵，把這對狗男女的事給本宮捅到天上去。”
“奴才遵旨。”劉公公重重叩首。
“這一次。”林婉寧坐回貴妃椅上，手指死死抓著扶手，指甲嵌進漆麵，留下幾道深深的劃痕，“不許出任何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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