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魔葯課上，坩堝爆裂的脆響接二連三響起，刺鼻的煙霧在教室裡瀰漫開來。
斯內普站在講台前，目光掃過一群手忙腳亂的學生，刻薄尖銳的話語一句接一句落下，扣分聲更是此起彼伏，連空氣都彷彿被他的冷意凍得發僵。
瑟琳娜安靜坐在教室後排，目光平靜地望著眼前堪稱地獄的場麵。
看著學生們驚慌失措的模樣，看著斯內普毫不留情的毒舌與扣分，她的嘴角幾不可查地輕輕上揚了一瞬，那點極淡的笑意還未完全顯露，便被她飛快地壓了下去，恢復成一貫溫和的模樣。
下課鈴聲一響，學生們如蒙大赦，幾乎是逃也似的湧出教室。
瑟琳娜緩緩起身，目光掃過桌麵上狼藉的坩堝與碎裂的工具。
“也許需要補充一些基礎工具？”
斯內普正低頭整理著桌上的配方捲軸，聞言動作微頓，卻沒有立刻擡眼。
他指尖慢條斯理地拂過紙頁，周身氣息冷寂如常，彷彿沒將她的話放在心上。
片刻後，他才緩緩擡眼，漆黑的眸子沉沉落在她身上，依舊冷寂，卻少了平日紮人的鋒芒。
“羅齊爾督導的工作，已經清閑到可以插手魔葯課的內務了？”
他頓了頓，目光淡淡掃過那些破損的工具，語氣裡那絲慣有的譏諷輕了半截，更像一句平淡的陳述。
“不必費心。愚蠢的代價，本就該由他們自己承擔。”
說完，他便重新低下頭，繼續整理手中的東西。
隻是這一次，他垂在桌下的手指沒有攥緊，肩線也放鬆了一絲，沒有轉身避開她的視線，算是無聲地接受了她的好意，卻依舊不肯表露半分。
瑟琳娜沒有因他冷淡的措辭退卻，也沒有過分靠近，隻是保持著恰當的距離，語氣平靜溫和。
“魔葯課的各類損耗本就在督導記錄範圍內，並非刻意插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滿地狼藉，聲音放得更輕了些。
“學生基礎參差不齊，炸鍋也是常事，補充一批備用，能省不少課堂時間。”
斯內普握著捲軸的指尖幾不可查地頓了半秒，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眸底所有情緒。
空氣安靜了幾秒，隻有窗外吹進的微風輕輕拂過紙頁。
他沒有看人，語調依舊冷淡，卻徹底收去了所有刺人的譏諷，聲音低得近乎含糊，像是敷衍，又像是接受：
“……知道了。”
“那我不打擾教授整理了，清單我稍後讓人送來。”
瑟琳娜看懂了他這份藏在冷硬下的退讓，說完便轉身離開了魔葯教室。
門被輕輕合上，斯內普才緩緩擡起眼，望向空無一人的門口，眸色沉了沉，最終又恢復成那副冷寂漠然的模樣。
……
三月的霍格沃茨，風已經軟了，枝頭冒出嫩得發亮的新葉，禁林邊緣的草色也淡青一片。
巫師界的春季社交季悄然而至。茶會、晚宴、家族間的走動一樁接一樁，純血圈子裡漸漸熱鬧起來。
瑟琳娜這幾日收到了伯父讓她回去一趟的信件，信上措辭不容她推辭。
於是她去了校長室與鄧布利多說明情況，順利請了假。
離開那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城堡還很安靜。
她提著簡單的行李箱，輕步穿過空曠的走廊，一路走向城堡大門。
路過地窖樓梯口時，她腳步頓了一瞬，朝那沉在陰影下的入口望了一眼。
裡麵寂靜無聲，隻有常年不散的陰冷的氣息。
她沒有再停留，轉身走出大門，身影漸漸消失在晨霧與樹林之間。
而此刻，地窖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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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正站在儲藏櫃前清點魔藥材料，手中的動作毫無徵兆地頓了半秒。
他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眸色，周身的氣壓冷了幾分。
他知道今天瑟琳娜要走。
隻是心底那一點極淡的異樣，快得讓人抓不住，轉瞬就被壓回冰冷的表象之下。重新拿起標籤，慢條斯理地核對，彷彿剛才那一瞬間的停頓，從未發生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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