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怕的從來不是她被蒙在鼓裡，而是她一清二楚，卻硬生生承受了這麼多年。
沉默幾秒，他語調壓得極低，帶著克製的沙啞，字字冷硬又藏著狼狽：
“清楚？你清楚卻心甘情願被困十年、二十年？
你清楚，就可以坦然接受自己從孩童時期起，就被人釘死成一枚任人擺布的棋子？”
他往前微傾身子，漆黑的眼眸牢牢鎖著她，不肯給她半分逃避的餘地，語氣裡裹著壓抑的心疼與怒意：
“你想草草翻篇，當作無關緊要的過往？”
“瑟琳娜，你不該習慣這種不公，更不該習慣被人肆意捆綁拿捏。”
“可是我不是棋子，他也不是拿捏我!”瑟琳娜聲調拔高幾度反駁，“在遇到嫿嫿、萊姆斯、你，以及那些我旅途中遇到的美好的人和事之前!”
斯內普一怔。
意識到自己失態，瑟琳娜語氣緩和幾分，“在那之前，我並不覺得自己被束縛，我是真心追隨他，仰慕他，將他視作唯一依靠。
西弗，我和他之間的事有些複雜，礙於誓約，請原諒我不能說。”
斯內普薄唇緊抿，半晌才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嗤，摻著化不開的酸澀。
真心追隨？
不過是瑟琳娜年幼孤苦，錯把施捨當成救贖。
那些所謂仰慕，從一開始就建立在伏地魔精心布下的圈套之上。
不過，他也清楚瑟琳娜不是在為伏地魔開脫，隻是不願她的年少心意被全盤貶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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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沉沉鎖住她，壓下喉嚨裡翻湧的難受，語氣放緩少許，少了方才的淩厲，隻剩沉甸甸的無奈。
“我明白你的意思。
隻是一想到十歲的你，早早被套上誓言綁在他身邊，便難以平靜。”
頓了頓，他不再步步緊逼，微微鬆了底線。
“既然誓約束縛了你許多事，我不再追問那些不能言說的過往。”
真好，他願意體諒!
心頭緊繃的那股勁兒緩緩鬆下來，瑟琳娜垂眸望著檯麵，聲音輕軟，藏著幾分歉疚: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方才是我失態了，不該同你爭執。
那些陳年舊事，連我自己偶爾回想，也說不清是何種滋味。”
“那就先不提了。”察覺到她臉上的疲憊，斯內普沒有再繼續糾正她的認知。
寂靜再次籠罩兩人。
這時，兩人才注意到外麵天已蒙蒙亮，從窗戶和門縫處零星飄進來幾聲尖叫和驚呼。
依稀聽到有“日報”、“逃犯”、“布萊克”等字樣，瑟琳娜知道，是今天最新的《預言家日報》送達了。
“貝拉他們越獄的消息刊登出來了。”她說。
斯內普眉峰驟然一沉，下意識朝窗邊瞥了眼，屋外躁動的人聲源源不斷滲進來，先前壓下的盤問心思又翻湧上來。
他得抓緊時間。
他擡眼看向瑟琳娜，問出多年的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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